随着队伍深入后山,众人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后山开垦出来的几亩荒地,原本这种暴雨天肯定是一片狼藉。
可现在看去,那地里的庄稼虽然有些倒伏,但整体竟然安然无恙。
连积水都顺着沟渠排得干干净净。
甚至路边那条平时不起眼的小山涧,此刻虽然水流湍急,却清澈见底,完全没有山下洪水的浑浊狰狞。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这是龙王爷的洗澡水,龙脉水啊!拜一拜能保平安!”
刚才还没拜够的村民们,不管男女老少,对着那条小山涧就开始磕头。
周阳识海之中,那些金色的光点像是暴发户撒钱一样,疯狂地往他丹田里钻。
那颗原本有些暗淡的龙珠,此刻被喂得饱饱的,甚至还得打个饱嗝。
这种力量来得太容易,却也让他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责任感。
受了人的香火,这因果就算是结下了。
“行了行了,都别拜了,赶紧去林场安顿!”
周阳赶紧招呼周海礁,带着人往林场的木屋去。
等到所有人都在林场那几间坚固的大木屋里安顿好,周阳把周海礁拉到一边。
“大伯,这里交给您了。水势虽然缓了,但下游情况不明,我得去看看。”
周海礁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村里有我,乱不了。你自己小心点。”
周阳心中一暖,点了点头,转身钻进了密林。
刚一脱离人群视线,三道黑影就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正是擎天柱和威震天,以及行者孙。
这三个家伙一直悄悄跟在后面,此时见主人落单,立马围了上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走!干活去!”
周阳也不废话,带着三兽直奔山下的洪流。
到了水边,两只土松本能地夹起了尾巴,呜呜低鸣。
“怕什么?跟着我,水淹不着你们!”
周阳轻笑一声,手指掐诀,对着水面虚空一点。
原本狂暴的水流,在他脚下竟然诡异地平复下来,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平滑旋涡。
“下去!”
周阳一声令下。
两只土松硬着头皮跳进了水里。
它们惊讶地发现,那水流竟然托着它们的身体,稳稳当当!
行者孙一看没事,吱吱怪叫一声,一个跟头翻到了体型稍大的威震天背上,抓着狗毛威风凛凛地蹲着。
周阳则是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擎天柱宽阔的背脊上。
“走!去常江!”
心念一动,脚下的水流仿推着这一人三兽逆流而上。
这一路疾驰,越往大江方向走,周阳的心就越沉。
沿途的村庄几乎全部沦陷。
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漂浮的家具。
扬江的主河道是一条发狂的黑龙。
这等恐怖的水势,即便周阳有龙珠护体,带着三只灵兽也显得有些吃力。
“不行,水太浑,流速太快,你们扛不住。”
他手一挥,一股柔和的水浪将两狗一猴送上了一处相对安全的高地。
“你们在这等着,别乱跑!”
说完,周阳不再保留。
一声清越的剑鸣。
雷霆剑虽然受损未愈,但那柄雨霄剑在这暴雨之中更是如鱼得水。
蓝光一闪,周阳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他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双目之中隐隐有金光流转。
望气术全力运转,透过那漫天雨幕直视大地深处的脉络。
只见下方的地气一片混乱。
原本通畅的地下水系,此刻堵得严严实实。
“找到了!”
在他的视野中,扬江底竟然有四处巨大的淤塞点。
正是这四处堵塞,导致地下暗河无法泄洪,逼得江水只能在地面肆虐。
而在那四处堵塞点的上方,影影绰绰能看到无数穿着橙色救生衣的身影。
那是抢险队的战士!
他们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正冒死用沙袋和身体去封堵决口。
“堵不如疏,光靠堵是没用的!”
周阳心中焦急,若是不能疏通地下暗河,这些战士填进去也是白搭。
他目光锁定其中一处最严重的堵塞点。
几艘冲锋舟在浪尖上起伏。
就是那里!
周阳不再犹豫,驾驭着雨霄剑坠地,直直地朝着那处旋涡中心冲去。
“干什么!那是警戒区!谁让你带畜生进来的?出去!”
一名满脸泥浆的中年汉子推了周阳一把。
他是现场抢险负责人老陈。
周阳反手扣住对方手腕。
“我是来帮忙的!这底下暗河堵了,光靠填沙袋没用!”
老陈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玩命!赶紧滚蛋!”
周阳正要再开口解释。
一声扭曲声炸响。
“不好!图纸那是以前的,这里有废弃桥桩!”
老陈脸色惨白。
挖掘机的铲斗似乎钩到了水下什么承重结构,本就摇摇欲坠的河堤缺口崩塌,一股洪峰撞碎了闸门。
“快跑!全都撤!”
唯独那几台挖掘机里的驾驶员,被卡在倾覆的驾驶室里,眼睁睁看着数米高的浑浊巨浪当头砸下。
“完了。”
老陈双腿一软,跪在泥汤里,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是他指挥失误,是他害了这帮兄弟。
混乱中,一道人影却逆着人流冲了出去。
周阳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黑色漩涡之中。
“有人跳下去了!”
“别看了!活不了的!那种浪头,神仙也难救!”
老陈泪流满面,那是几条人命啊,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没了。
水下,周阳周身撑开一道无形的屏障。
浑浊的泥沙无法近身。
他双目金光爆射,在这漆黑的水底视若白昼。
几台挖掘机正在翻滚下沉,驾驶室里的几人已经因为缺氧开始翻白眼,手还在无意识地抓挠玻璃。
“起!”
周阳丹田内龙珠震颤。
但他没有直接把人托上来,那样太惊世骇俗,解释不清。
他要造一个神。
水面上,老陈和幸存的队员们正准备迎接最坏的结果。
突然。
一道低沉的吼声穿透了风雨雷电。
紧接着,那浑浊的江水冲天而起。
一条完全由江水构成的透明巨龙,破开水面,蜿蜒盘旋在半空之中!
“龙?!”
更让老陈心脏骤停的是,在那水龙宽阔的背脊之上,几个驾驶员,正完好无损地趴在那里。
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