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决定双线备战竞赛后，温楚莹的时间被切割成了精准的碎片。
白天在学校听课时，她笔尖不停，数学课上紧跟周明远的解题思路，生物课上则悄悄在笔记本边角标注细胞结构与数学几何的关联点；
一到午休和放学后，她便立刻激活虚拟模拟室，将所有课余时间都投入其中。
虚拟教室的阳光似乎永远明亮，温楚莹刚坐下，数学导师就飘到讲台前，银灰色长袍下摆扫过虚拟地面，带起一阵无声的气流。
他手中凭空出现一叠试卷，重重拍在桌上，声音里却藏着难掩的急促：“先做这套题，省赛压轴题的变式，限时三十分钟。”
温楚莹指尖刚触到虚拟试卷，就发现题目难度比上次又高了一截 —— 不仅涉及多重积分与微分方程的结合，还嵌套了物理力学的场景模型。
她咬着笔杆推导时，眼角余光瞥见导师正盯着她的草稿纸，蓬松的卷发下，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是往日的挑剔，反而多了几分期待。
三十分钟一到，温楚莹准时提交试卷。导师扫卷的速度极快，手指在虚拟页面上滑动的频率越来越高，突然停在最后一道题的解法旁，声音拔高半度：“这里用拉格朗日乘数法简化步骤，是谁教你的？”
“我自己试出来的，” 温楚莹小声回答，“上次您讲完条件极值后，我觉得可以套用在这类耦合问题里。”
导师猛地攥紧拳头，又很快松开，语气依旧强硬，却少了几分尖锐：“算你有点悟性。不过这解法还不够最优，再改改。”
说着，他在黑板上写下新的解题框架，指尖划过虚拟黑板时，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看好了，这种跨学科的题型，省赛很可能考，你得比现在再快十分钟解出来。”
温楚莹低头演算时，没看见导师悄悄点开系统后台，对着 “学员进步曲线” 里近乎垂直上升的线条，
嘴角忍不住向上弯成个明显的弧度，又赶紧用手捂住嘴，假装咳嗽掩饰，对着空气小声嘀咕：“幸好当初没拒绝那位的要求，还以为是给我塞了个麻烦，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接了，
没想到居然遇到这么好的苗子！嘿嘿，既还了老杨那顿星际餐的人情，又捡着个这么有灵气的学生，这波稳赚不亏！” 说着，还忍不住用虚拟手指敲了敲屏幕上温楚莹的名字，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温楚莹伏在光脑前的身影，不知从何时起成了数学导师视野里的特殊存在。
起初只是课后留堂时，她总在演算完拓扑学模型后，悄悄调出基因测序的文献。
那些蜷曲的双螺旋结构在她指尖展开时，她睫毛颤动的频率，比解微分方程时快了整整三个节拍。
第三次撞见她用傅里叶变换分析蛋白质折叠模式时，数学导师的量子笔在教案上洇出个墨团。
“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推导酶活性曲线，” 他突然敲了敲她的光屏，语气像淬了冰，“是嫌生物课本里的米氏方程太简单，非要给自己加道附加题？”
温楚莹猛地抬头，耳尖泛着粉白：“导师，我在想…… 如果用动态规划算法优化 pcr 扩增步骤……”
话没说完就被他冷哼打断：“跨学科研究不是让你把数学当生物的代步工具，基础概念都没吃透就想玩花活？”
可当她第二天捧着《分子生物学简史》来问 “是否能用图论解释代谢网络调控” 时，
他盯着那本泛黄的纸质书看了半晌，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书脊上磨损的烫金标题，
最终还是抽过红笔在页边画了个拓扑图：“这里的反馈环可以简化成有向图，自己去推邻接矩阵。”
温楚莹刚捧着书转身，他指尖已在光脑屏幕上敲出生物导师的坐标。
虚拟地图上跳出醒目的红点，附带一行系统提示：“目标当前位于yj-999行星生物大楼实验楼 302 室，正在进行斑马鱼基因编辑实验。”
他喉间发出一声轻哼，指尖在 “确认前往” 按钮上悬停半秒，终究还是点了下去。
他这具由虚拟模拟室能量构成的分身，瞬间接收到指令，光脑界面立刻切换为意识体信息回传模式。
模拟室中央的能量核心发出嗡鸣，周身的光影开始变得不稳定，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般泛起波纹。
“能量储备百分之七十八，满足意识体信息回传最低阈值。” 光脑的机械音在空荡的模拟室响起。
他感受着构成分身的能量粒子开始剥离，意识如同沉入温暖的水流，顺着星际能量通道往 yj-999 星系的本体回溯。
临行前，他还不忘通过残留的能量波动给光脑下达指令：“保持模拟室环境稳定，别让那丫头做题时受干扰。”
当意识完全回归本体时，yj-999 行星生物大楼办公室里的数学导师猛地睁开眼，指尖在桌面上的光脑屏幕上快速操作，调出从分身那里同步来的信息。
光脑自动生成了从本体所在办公室到生物实验楼 302 室的路线图，路过能量饮料自动贩卖机时还贴心地弹出提示 —— 那是他上周吐槽 “生物实验耗体力不如喝公式推导能量剂” 时设置的提醒。
抵达 302 室时，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营养液的甜腥扑面而来。
数学导师下意识理了理白大褂的领口，推门时恰好撞见生物导师正用显微操作仪给斑马鱼胚胎注射基因片段。
“敲基因的手够稳，” 他倚在门框上扯出个嘲讽的笑，“就是不知道教学生有没有这精度。”
生物导师头也没抬，直到操作臂精准退出胚胎才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他：“稀客，今天不研究你的十二维拓扑流形了？”
“来给你送个璞玉，” 数学导师把全息投影调到最大亮度，对着生物导师的光屏拍了下桌子。
“老林，给你塞个学生。” 他刻意仰着下巴，西装的领口都绷得发紧，“逻辑思维比你们系那帮只会背实验步骤的强十倍，就是生物基础…… 稍微有点复古。”
生物导师推了推金丝眼镜：“上周你还说生物是‘用试管堆数据的伪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