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立刻行动！”
文明的嘶吼在帐篷里炸开，刚才还热闹的宴会现场瞬间死寂。
下一秒，混乱爆发。
“兽潮？！”
“完了……五千凶兽……！”
“快跑啊！”
几个新觉醒的串行者脸色煞白，下意识要往外冲。
“都他妈给我站住！”
文明一脚踹翻身前的桌子，杯盘碎裂声让所有人浑身一僵。
他眼睛赤红，盯着那几人：“现在谁敢乱跑，就地枪决！听我命令！”
到底是文氏车队的老队员素质过硬，雷虎雷豹第一时间冲到帐篷门口拦住人群。
剩下二十多文明亲卫队的队员立马反应了过来，开始维持秩序，
慌乱稍稍平息，
文明深吸一口气，抓起扩音器冲出帐篷。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营地。
“所有人注意！南边发现大规模兽潮，大约两小时内抵达！现在开始紧急撤离！”
“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带上武器、食物、水，其他东西全部抛弃！”
“全部车辆超载运行，能塞多少塞多少！”
营地炸了锅。
六百多人象被捅了的马蜂窝，尖叫、哭喊、碰撞声混成一片。
普通人疯了一样往车上爬，有人为了抢个位置大打出手，有人抱着装满杂物的包裹不肯扔。
“妈的！让你扔了听见没！”
雷虎一把抢过一个中年男人怀里的木箱，狠狠摔在地上。
箱子里滚出些破烂衣服和生锈的工具。
“那是我家当啊！”男人哭喊。
“命都没了要家当有屁用！”
雷虎揪着他衣领扔进一辆卡车的后厢，
“再废话老子把你扔这儿喂凶兽！”
沐阳已经回到房车旁。
小白默默跟在他身后，银白盔甲在混乱中格外显眼。
“主人，需要我做什么？”
“警戒。”沐阳拉开车门，迅速收拾重要物品。
两件诡器，占卜龟壳和嗜血号角，还有文明送的那一车物资卡中的精华部分。
其他东西，包括那些舒适的家具、电视、游戏机，他看都没看。
末世三个月，他太清楚什么叫“舍”。
命比享受重要。
车外传来欧阳平的喊声：“副队长！队长让你去指挥车！”
沐阳跳落车，对小白道：“你守在这儿，任何人敢靠近，直接动手。”
“是。”
银白盔甲往车门前一站，面甲v型视窗中金光闪铄，生人勿近的气息弥漫开来。
指挥车是一辆改装过的装甲运兵车，
车顶架着天线，内部布满了屏幕和通信设备。
文明正盯着凶兽探测仪的屏幕，脸色铁青。
沐阳钻进车厢：“情况怎么样？”
“更糟了。”文明指着屏幕上那团正在移动的红潮，
“速度和数量都比预估的还快还多，最多一个半小时就会追上我们。”
屏幕显示，
后面那团代表凶兽的红点，却象滚雪球一样，越聚越多，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能绕开吗？”沐阳问。
“绕不开。”文明调出地形图，
“在周围，只有西北那片山地是唯一的制高点，其他方向全是开阔地，被追上就是死路一条。”
他咬牙：“只能赌，赌我们能先一步上山，”
沐阳没说话。
赌命的时候，话越多死得越快。
车队开始在戈壁上疯狂奔驰。
所有车辆的引擎都在咆哮，超载的卡车摇晃得象要散架，三轮车、自行车被扔在原地，上面的普通人全部挤进了卡车后厢。
有人舍不得那点家当，蹲在路边哭，被队友硬拽上车。
“快！再快！”文明抓着通信器嘶吼。
沐阳通过车窗看向后方。
地平在线已经能看见扬起的沙尘，
沙尘中隐约能看见黑影攒动，兽吼声顺风传来，低沉、密集，听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开始加速了！”负责观测的队员声音发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象刀子在割肉。
七十公里路程，平时一个多小时就能到，现在却漫长得象一辈子。
车队终于冲进山地范围时，时间才过去一小时。
“上山！”文明嘶哑着下令。
车辆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上爬，轮胎在碎石上打滑，
有辆卡车差点翻下去，被后面几辆车硬顶着推了上去。
山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局域，大约有两个足球场大小，
中央是一个干涸的湖泊遗址，湖底龟裂的泥土在烈日下泛着白硷。
“就是这儿！”文明跳落车，“所有人落车！构建防御工事！”
没人敢怠慢。
串行者带头，普通人跟着，开始疯狂挖掘。
工兵铲、铁锹、甚至用手刨，
在湖边挖出半人深的战壕，用挖出的土堆成简易掩体。
文明开始疯狂的使用他的串行能力，物资卡片源源不断的生成，
……
“把所有重武器架上！”文明红着眼睛喊，
“火箭筒、迫击炮、重机枪，全部给我对准山下！”
赵刚拖着伤腿在布置重机枪，雷虎雷豹在埋地雷，林薇和苏暖带着后勤人员在分发弹药。
所有人都拼了命。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守不住，就是死。
防御工事勉强成型时，时间又过去二十分钟。
文明死死盯着探测仪。
屏幕上，代表兽潮的红潮已经蔓延到山脚，密密麻麻的红点象蚂蚁一样包围了整片山地。
“来了。”他声音干涩。
沐阳跳上最高的掩体，看向山下。
戈壁与山地交界处，黄沙漫天。
沙尘中，无数黑影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变异野狼、剑齿豹、石化蜥蜴、飞翅蜈蚣……种类繁杂，
最前面的一批已经进入山地局域，正在往山上冲。
“开火！”文明嘶吼。
砰砰砰砰砰——！！！
一百多挺重机枪同时喷吐火舌，子弹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凶兽瞬间被打成筛子，血肉横飞。
但后面的凶兽毫不停歇，踏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冲锋。
火箭筒发射，炮弹在山坡上炸开，气浪掀飞一片。
迫击炮弹划出弧线，落入兽群中，炸出一个个血坑。
杀戮在持续。
凶兽的尸体在山坡上堆积，鲜血染红了砂石。
但兽潮的数量太多了。
杀一百，冲上来两百。
杀两百，冲上来五百。
防线开始吃紧。
“弹药！这边需要弹药！”有队员嘶喊。
“手雷！扔手雷！”
爆炸声接连不断。
“主人，它们很不对劲。”小白忽然说道，
沐阳同样注意到了。
这些凶兽……与其说是在进攻，不如说是在逃窜。
它们的眼神里没有狩猎的兴奋，只有恐惧。
甚至有些凶兽冲上山坡后，不是扑向人类，
而是试图从防线两侧绕过去，继续往北逃。
指挥车旁，文明死死盯住探测仪屏幕。
屏幕上，代表兽潮的红潮确实在以极快的速度移动，
但移动轨迹……更象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被迫朝这个方向涌来。
而红潮后方，探测仪边缘，
一个巨大到离谱的能量反应正在缓缓浮现。
那个红点的能量反应，是其他二阶凶兽的……上千倍。
文明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兽潮……”他喃喃道，“是……它们在逃……”
话音未落。
轰——！！！
大地猛地一震。
不是爆炸，不是地震，
地面开始震颤，
山石滚落，掩体上的沙袋簌簌掉土。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惊恐地望向南方。
戈壁尽头，地平在线。
一个轮廓缓缓升起。
先是像小山丘，然后继续拔高，拔高……
最后，当那东西的全貌展现在所有人眼前时，整个山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一只……乌龟。
但绝不是自然界的乌龟。
它的背甲高耸如山脉，目测超过三百米，
前后长度至少两公里，
象是一座移动的岛屿。
甲壳是深褐色的，表面布满嶙峋的突起和沟壑，
有些地方还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植被，仿佛已经存在了千万年。
四肢如同擎天巨柱，每走一步，就在戈壁上留下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像山一样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这……这是……”赵刚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雷虎手里的重机枪哐当掉在地上。
就连文明，此刻也瞪大眼睛，脸上血色尽失。
沐阳握着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见过二阶凶兽，见过诡异木偶，
但眼前这东西……
已经超出了“凶兽”的范畴。
这是……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