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单膝跪地，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在焦黑的泥地上砸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抬头，看着站在无头木偶肩膀上的那个巴掌大的木偶娃娃。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笑容诡异而鲜活。
“你的串行灵性……我收下了！”木偶娃娃尖细的声音刺破夜空。
沐阳咳出一口血，却在这时咧开嘴笑了。
笑容冰冷，像刀锋上的寒光。
他脑中系统面板瞬间弹出，
【献祭物品：圣光巨刃】
【可提取词条：迅疾（白色）、坚韧（绿色）、破甲（绿色）、锋利（白色）、圣光（蓝色）】
【请选择】
沐阳目光扫过，毫不尤豫。
“提取【迅疾】【坚韧】【破甲】！目标——我自己！”
【词条：圣光（蓝色）、锋利（白色）暂存在系统空间中，但注意，词条最多只能存储24小时，请注意时间】
【消耗生命能量：50点】
【当前生命能量：230点】
【升华开始】
嗡——！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上次那种滚烫的热流，而是一种尖锐的、撕裂般的痛楚，从骨髓深处爆发出来！
“呃啊——！！！”
沐阳仰头嘶吼，脖颈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骨头在生长、变形，肌肉纤维像被无形的手粗暴地拉扯、重组。
皮肤表面，那层古铜色的光泽开始加深，逐渐泛起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最明显的是速度。
【迅疾】词条融入身体的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慢了。
篝火飘摇的火苗，林薇惊恐瞪大的眼睛，木偶娃娃脸上逐渐凝固的笑容……
全都象被按下了慢放键。
而沐阳自己，快得只剩残影！
砰！
他原本跪着的位置，泥地炸开一个浅坑。
人已消失。
木偶娃娃瞳孔中的红光骤缩，它猛地钻回无头躯体的胸腔，操纵无头躯体猛地向后暴退！
但是晚了。
一只古铜色的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无头躯体的左臂！
“抓到你了。”
沐阳的声音在木偶娃娃身后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浑身浴血，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右手五指收紧——
咔嚓！！！
木偶左臂被硬生生捏碎！焦黑的木屑炸开！
无头躯体剧烈挣扎，右拳轰向沐阳面门。
沐阳不闪不避，左手握拳，对轰！
咚——！！！
拳锋相撞的瞬间，气浪炸开！
无头躯体的右拳寸寸碎裂，从指节到手腕，再到小臂，
如同被重锤砸过的瓷器，裂纹瞬间爬满整条手臂！
“怎么可能？！”木偶娃娃尖声惊叫。
它无法理解。
明明刚才还被一拳打得吐血濒死的人，怎么转眼间就强了这么多？！
沐阳没给它思考的时间。
他松开捏碎左臂的手，化拳为掌，五指并拢如刀，猛地捅向无头躯体胸口那道裂痕！
噗嗤——！
手掌毫无阻碍地穿透焦黑木料，整个手掌全部砸入胸腔！
“找到你了。”
沐阳狞笑，五指在木偶胸腔内部猛地一抓！
但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
沐阳抽出手，掌心里攥着一个巴掌大小、还在挣扎的木偶娃娃。
它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
“废话真多。”
沐阳右手发力，五指狠狠一捏！
咔嚓！
木偶娃娃的脑袋被捏扁，眼框中的红光彻底熄灭。
挣扎停止了。
沐阳松开手，木偶娃娃的残骸掉在地上，摔成一堆碎木。
几乎同时，那具无头躯体哗啦一声散架，变成一地焦黑零件。
战斗结束。
营地中央一片死寂。
只有篝火噼啪作响，还有远处普通幸存者压抑的恐惧啜泣声。
沐阳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金刚不坏】串行在体内奔流，配合新融入的【坚韧】词条，
腹部的重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疼痛迅速消退，力量重新充盈四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表面那层金属质感的光泽正在缓缓收敛，
但握拳时，骨节发出的爆响比之前更加清脆。
力量……又强了。
他弯腰，在木偶娃娃的残骸里翻找。
很快，他找到了那颗被捏扁的木偶脑袋。
系统提示弹出：
【材质】：阴木
【词条】：
【灵偶（蓝色）：可制造一具绝对忠诚于宿主的拥有自我意识的灵偶，灵偶实力将随环境生命能量浓度提升，直至与宿主实力持平后停止成长】
【注意：灵偶的身体材质将决定灵偶实力提升的速度】
蓝色词条！
而且是可以制造分身的能力！
沐阳心脏猛跳，但脸上不动声色，迅速将脑袋收进怀里。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转身，看向那片焦黑的废墟。
队长的无头尸体还躺在那里，血肉模糊。
巨熊大黑的残肢散落四周，
沐阳沉默地走过去。
林薇跟在他身后，脚步跟跄。
两人在废墟前站定。
雨后的夜风带着凉意，吹过营地，却吹不散那股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
“队长他……”林薇声音哽咽，眼泪再也忍不住，终于掉了下来，
沐阳没说话。
他蹲下身，小心地将李峰那颗干瘪的头颅捧起，
又走到一旁，将散落的躯干残骸收集起来。
动作很慢，很认真。
林薇看着他，也蹲下来，开始收拾巨熊大黑的残肢。
两人就这样默默收拾了十分钟，
将李峰和巨熊的遗体拼凑完整，用帐篷的帆布小心包裹好。
“挖坑吧。”
沐阳站起身，
他的家乡讲究入土为安，
队长李峰对他的帮助很多，沐阳也只能为他做这些了，
他从电车后备箱里拿出两把工兵铲，扔给林薇一把。
两人在营地边缘选了一处相对干燥的空地，开始挖坑。
铲子切入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营地里还活着的普通人都躲得远远的，没人敢靠近，
只有几个胆子大的，躲在帐篷后面偷看。
“队长死了……”
“王柳也死了……刚才那爆炸……”
“以后怎么办？”
窃窃私语像阴风一样飘过来。
沐阳充耳不闻，只是埋头挖土。
一铲，又一铲。
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滴进泥土里。
林薇也在挖，但她体力早已透支，每挖几下就要停下来喘气，脸色越来越白。
“你去休息吧。”沐阳说。
“不。”林薇摇头，咬牙继续。
两人就这样挖了20分钟，挖出一个足够深的坑。
他们将李峰和巨熊的遗体放入坑中，又用泥土缓缓掩埋。
没有墓碑，没有仪式。
只有一堆新翻的泥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龟甲呢？”沐阳忽然问。
林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在队长帐篷……不，在废墟里！”
两人冲回废墟，在焦黑的残骸中翻找。
五分钟后，林薇从一堆碎木下挖出了那个暗红色的龟壳。
还好，没被炸坏。
沐阳接过龟壳，又走向李峰帐篷原本的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一个浅坑。
他在坑边蹲下，用手在焦土里摸索。
很快，他摸到了一个硬物。
是那个嗜血号角。
沐阳将两件诡器收起，看向林薇：“赵刚呢？”
“在我帐篷里，我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但……”
林薇脸色难看，“他失血太多，需要治疔。”
沐阳点头：“先去你帐篷。”
两人走进林薇的帐篷。
赵刚躺在兽皮毯上，浑身缠满了绷带，但血还是不断渗出来，将绷带染红。
他左臂齐肩而断，伤口虽然被林薇用藤蔓暂时封住，但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看见沐阳进来，赵刚勉强睁开眼，咧了咧嘴。
“还……还没死……”
声音嘶哑得象破风箱。
沐阳蹲下身，从怀里掏出林薇之前给的【恢复药剂】卡片，直接使用。
绿光闪过，一小瓶淡绿色的药剂出现在手中。
他掰开赵刚的嘴，将药剂灌进去。
药剂入喉，赵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谢了……”他喘着气说。
沐阳没接话，看向林薇：“你还能施展生命魔法吗？”
林薇苦笑，“不行，消耗过大，我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沐阳沉默。
串行者死了两个，李峰和王柳。
如今车队元气大伤，
“接下来怎么办？”林薇低声问，声音里带着茫然。
赵刚也看向沐阳。
帐篷里安静下来。
篝火的光从帐篷缝隙透进来，在三人脸上跳动。
赵刚抬起头，目光扫过林薇和沐阳。
“车队不能散。”他说，声音很平静，
“散了，所有人都得死。”
“沐阳，你来做队长吧！”
林薇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两人都看着沐阳，
沐阳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那个占卜龟壳，握在手中。
龟壳触感温润，表面的裂痕在昏暗光线中若隐若现。
“好。”
他吐出两个字，很轻，但却有千斤重，
这可肩负着上百人的命，
赵刚咧开嘴笑了，哪怕这个动作扯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早该这样了……你这么能打，不当队长可惜了。”
林薇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那我们现在……”她问。
沐阳站起身，掀开帐篷帘子。
外面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天际已经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
天快亮了。
“收拾东西，清点人数和物资。”
沐阳说，“天亮后，我们离开这里。”
“去哪儿？”林薇问。
沐阳举起手中的龟壳。
“占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