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沐阳在电车驾驶座上猛地睁开眼，三个月的末世让他养成了精准的生物钟。
他第一时间调出系统面板，检查生命能量，
【生命能量】：230点。
沐阳眉头紧锁。
不对！
昨天睡前他特意看过，还剩100点。
按队长李峰的说法，车队现在总人数大约140人，
按照每人每天自然散发1单位生命能量，那今早应该恢复140点才对，
100加140，应该是240点，
现在只有230点。
少了10点。
“计算错误？还是……”沐阳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
同一时间，营地中央帐篷中，
李峰盘腿坐在兽皮上，面前摊着那个暗红色的占卜龟壳。
他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抠着龟壳边缘，指甲盖都泛白了。
帐篷里只有他一个人。
巨熊大黑趴在角落，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但耳朵却竖得笔直，
这是它警剔时的姿态。
“140人……”李峰低声重复这个数字，声音低沉。
他今早天没亮就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感知营地里的生命能量浓度。
结果让他浑身发冷，
浓度不对，
比昨天低了至少一成，
他身为二阶串行者，对车队人数和生命能量浓度应该极其敏感，
这是维持串行的根基，就象鱼需要水一样，
但按这个浓度反推，现在车队实际能产生生命能量的人数，最多不超过130人。
可他昨天傍晚亲自清点过，明明还有140人。
多出来的那十来个“人”，是什么？
李峰想起昨天雨中小镇，那个从天而降的道士。
那张标准得不象真人的脸。
没有呼吸，还没有体温，
“王柳……”李峰瞬间就想到了他。
从昨天分配物资开始，王柳就反常得离谱。
苏浅浅是他最宠的情妇，被沐阳当众砍了头，
以王柳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笑着同意让沐阳多分物资？
还点头示好？
那家伙昨天看沐阳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块迟早要进嘴的肉。
而不是看仇人！
李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那只有两种可能了。”
“第一，他冲着我这两件诡器来的。”
在末世，诡异同样可以通过融合诡器来提升实力，
“第二……”李峰手指微微颤斗。
这是他最不愿想，也最可能接近真相的可能性。
“他把车队所有人，当成了血食！”
“而他自己，就是牧羊人。”
李峰想起一个月前，在荒野上遇到的那个残破车队。
只剩十几个幸存者，其中有十个人已经疯了，
唯一还清醒的队长是个老头，他将自己所遇到的全部都和李峰说了，
当时李峰以为老头是被什么东西吓疯了。
现在回想，昨天王柳笑着点头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漠然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看同类的眼神，
是看牲口的眼神，
“如果真是这样……”李峰后背渗出冷汗。
那王柳现在不动手，只有两个原因。
要么时机未到。
要么……他在等他的“主人”的命令。
而车队里多出来的那十来个“人”，很可能就是老头说的“牧羊犬”。
李峰猛地站起身，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他是二阶串行者，御兽串行加之嗜血号角，拼死一搏未必没有胜算。
但问题是，
替换他的诡异，实力到底有多强？
能无声无息解决一个一阶极寒串行者，再完美的伪装成他，
这东西，至少二阶，
甚至可能更高，
“不能慌。”李峰停下脚步，用力抹了把脸。
他现在是车队的主心骨，他要是乱了，所有人都得死。
得先确认。
确认王柳到底还是不是人，
确认车队里到底混进了多少“牧羊犬”！
然后……想办法全杀了！
夜色渐深。
营地东侧，王柳的帐篷里黑漆漆一片，没有点灯。
一片漆黑中，十个身影静静站立。
它们穿着简陋的木甲，木甲表面粗糙，象是用整块木头粗略劈凿而成，
接缝处还能看到树皮的纹理。
手中握着刀枪——也都是木质的，
但刃口却在黑暗中泛着类似金属的光泽。
十个身影一动不动，十分安静。
帐篷中央，王柳盘腿坐着。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偶尔眨动眼睛时，眼睛中全是眼白，
那张原本阴柔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冷漠，是彻彻底底的空白，象一张还没来得及画上五官的白纸。
“时候到了。”
王柳开口，声音平静得象在念说明书。
“砍下所有序列者的头颅，提取他们的串行灵性，为主的进化，提供养料。”
走出了六个木偶前去斩杀沐阳、赵铁和林薇，
最后四个木偶站在原地，
“你们四个，去配合他们杀了那三名串行者，然后伪装成死去的串行者，继续管理羊群，等主需要时——献祭血食。”
王柳说完，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稳，稳得不象活物。
关节转动时，发出极轻微的“咔”声，象是木头摩擦。
他走到帐篷边缘，掀开帘子一角。
外面营地篝火点点，普通人蜷缩在简陋的铺盖里，睡得昏沉。
几个守夜的抱着武器打瞌睡。
王柳的目光扫过，
眼神里没有丝毫杀意，
就象是屠夫在清点笼子中的鸡。
“开始吧。”
他放下帘子。
帐篷里，十个木偶同时转身，朝外走去。
它们的脚步很轻，踩在泥地上几乎没声音。
木甲摩擦的“沙沙”声，也被夜风吹散。
王柳留在帐篷里，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木镜。
他对着镜子，开始慢慢调整自己的脸，
嘴角上扬一点，
眉毛压低一点，
眼神里再模仿一点属于“王柳”的阴狠，
几秒后，他放下镜子，
那张脸上又恢复了类似之前“王柳”的表情。
他掀开帐篷，朝李峰的帐篷走去，
手里拎着一个水囊，
献给主的礼物，需要新鲜，
而李峰的血，应该很合主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