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香心情正郁闷,对什么都兴致缺缺,但不忍辜负他的招待,敷衍道:“很好。
赵传峰终于看出不对劲:“你怎么了?”
张静香突然问:“这台车多少钱啊?”
赵传峰顿时眼神有些躲闪:“为什么这样问?”
张静香摸摸坐着的钢琴键沙发,皮革表面冰冰凉凉的,她平生从来没有这么羡慕过有钱人。
张静香面色越来越惨淡,再一次在赵传峰面前哭了出来:“因为我没有钱。”
这一次的哭比抓奸那次更加声嘶力竭,更加无法控制,她好想变成一个有钱人,这样朱奇就不会抛弃她,不会抛弃朱飞飞。
赵传峰也不会读心术,不由得大窘:“这台车不用你花钱。”
张静香自顾自地倾诉:“如果我能有钱就好了。”
赵传峰感觉自己还算有点钱吧,但见她哭得天崩地裂,也不敢乱吹牛,只得保守地说:“你大概需要多少钱?我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张静香断断续续地说:“不是钱的问题,朱奇他不爱我了。
赵传峰默默吐血,冷眼看张静香哭,心想,你还惦记你那出轨前夫呢?活该你伤心,活该你痛苦。
赵传峰心上埋怨,行动上犯贱,他从暗格里翻出一包纸巾,认命地给张静香擦眼泪。
张静香终于雨过天晴,她不是第一天知道朱奇出轨,但好奇怪,每次朱奇跟她坦白这事,她都忍不住哭,她暗暗告诫自己,她要体面地、潇洒地结束。
张静香偷眼看赵传峰,他从刚见面时的开心雀跃,变成如今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不由得愧疚,都怪她!
张静香把桌子上用过的纸巾扫到垃圾桶,又假装回过神,对房车很感兴趣,往上看看天窗,往下拉拉抽屉,赵传峰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张静香精神紧绷,生怕赵传峰突然出题考她,她刚上车时神不守舍,赵传峰说的话她基本没注意听。
张静香灵光一闪,暧昧地奉承:“要是我能嫁给这个房车的主人就好了。”
赵传峰脸一黑:“这房车不是我的。”
张静香惊喜道:“真的吗?那我不想嫁了。
赵传峰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无奈地笑看张静香。
张静香在厨房翻来翻去,水槽、电磁炉、烤箱、洗碗机、咖啡机、锅碗瓢盆等等应有尽有,还全是好牌子。
她实话实说:“这房车很高档,就是有些东西小一号,正常人可能用不习惯。而且这么大一个家伙,停车、加油需要花的钱,我都不敢想。”又问,“赵总,这房车是哪来的?你租的吗?”
赵传峰尴尬道:“不是,这是我朋友的车,他借给我开几天。”
张静香瞪大眼睛:“你朋友好大方。”
赵传峰也不隐瞒:“他不是大方。他买这台车花了一千多万,又花了几百万改装,想着用这台车环游世界,好歹看遍祖国大好河山。谁知这车刚改装完,他一次都没开过,就在日本滑雪骨折了。他妈逼他卖掉这台车,说不卖就死给他看。”
张静香心想,滑雪骨折跟卖房车有什么必然联系?这人为了卖车连他妈都搬出来。
张静香试探问:“赵总,你想买这台车吗?”
赵传峰大方承认:“有点想。他说他可以给我打八折。”
张静香又想,有钱人也爱降价大甩卖。
张静香好奇问:“你为什么想买这台车啊?平时你工作这么忙,也很难用得上吧?”
赵传峰偏过脸不敢看她,心想,难道我会告诉你?我想用这台车跟你看星星,看月亮,然后随时随地探讨人生哲学?
张静香拉开冰箱,一愣,冰箱里面放满了新鲜食材:“这个冰箱倒是挺大的。”
赵传峰邀请道:“明天我们坐这台房车去a市郊区玩?我有a1驾照,我来开车。你可以带上朱飞飞。”
张静香知道他肯定早就计划好,当即答应他。
两人说着说着,自然而然顺着房车内部动线,拥抱着到车尾,滚到床上,床垫很舒服,空间刚刚好。就是现在车停在市区,即使外面没人,张静香也总觉外面有人,无数双眼睛在看这台车的动静,无数只耳朵在倾听到他们私密的声音,无数人在指责他们的不道德。
张静香仿似在极致地享受,仿似在痛苦地受刑,赵传峰看不懂,赵传峰差点被她的紧绷逼疯。
结束后,张静香躺在床上,视线上方是房车的天窗,天窗外是a城灰黑的夜空,她很悲伤,为什么我这么切实的、疯狂的幸福会像是偷来的?
赵传峰拿热毛巾给她擦身:“你真能忍。”
张静香起身抢过来毛巾:“我自己来。哪来的热水?”
赵传峰笑:“电热系统加热。这个房车有太阳能板。”
张静香也笑:“对,这是房车,我傻了。”又摸摸赵传峰背脊上的抓痕,愧疚道,“对不起。”
赵传峰亲她一口:“如果我决定不买这台车,这就是理由之一。”
张静香小脸红得宛如熟透的番茄,最后憋出一句:“折扣很优惠,但不买立省百分百。”
赵传峰忍不住笑出声:“有道理。”
张静香穿好衣服,坚持下车回家,她不能整夜留朱飞飞一个人在家。
张静香回家只不过短短十分钟步程,她敏锐地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张静香故意在小区绕了几圈,那个身影如影随形,她猛地跑起来,转过楼栋拐角,然后站住转过身,果然见到那个人也跟着她拐过来!
一个穿着朴素的平头男人,没有表情的一张脸,没有感情的一双眼,在与她对视时闪出些许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