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焕卿看了一眼宋文, 后者?从自己身上摸出一个联络器,稍微操作?了一会儿后, 放到?茶几上推到?薛川面前,言简意赅地解释了这?个联络器的使用方法。
接着, 给薛川的这?个联络器里就?多了步景明和李焕卿的号码, 薛川摆弄了一会儿联络器, 突然问李焕卿:”这?个东西,你们繁星卖不卖?”
“薛首领想买?”李焕卿意外地挑起眉尾,“说实话,这?个并?不算好?用, 我们还在想办法更新迭代,要不,等到?时候再谈?”
他都这?么说了,薛川也只能同意,话题又重新回到?泰坦上,奈何他们如今手握的情报不足,暂且得等李焕卿那边去查,于是今晚只能到?此为止,薛川走的时候让人?收拾了那两具尸体,顺便又给繁星的三个人?另外安排了住处。
薛川走出屋外的时候,下了许久的暴雨已经停了,只是空中仍然看不见月亮,厚厚的云层就?连星星也遮蔽,黑沉沉地压在头上,总觉得有些难受。
踩着地面上的积水回到?自己的住处,薛川打开灯,望着眼前这?个自己住了一年之久的房子,思?绪不知为何,突然就?拐到?了那个已经到?地府报道的人?身上。
其实,就?在得知找不到?遗体的时候,步景明向他提出,队伍里有一位成员可以用幻境为他还原当时的情景,勉勉强强也能佐证那段经历的真实性?,只是薛川拒绝了,因为他想不到?,也不愿看到?那个人?落难至此。
明明,他就?应该一如薛川记忆里的那样,高傲,矜贵,死洁癖,无论是衣服还是头发,永远都会打理地一丝不苟,再用那双浅褐色的,会被太阳照得格外清透的眼睛,平等的看不起每一个人?。
这?种讨人?厌的家伙,明明觉醒的天赋也不弱,怎么会变成恶心的虫子,怎么会连人?形都难存?
那块吊坠静静地躺在薛川的衣兜里,沾染的尘土已经被擦去,但那点点锈迹难以去除,只好?作?罢。他走到?窗边,看着被路灯东一块西一块照亮的广曙,心里蓦地生出一股茫然。
薛川还以为,他是真的厌恶自己了,才会在当初不欢而散之后,就?此消失,杳无音讯。
可是步景明说,这?块牌子被他保管在心脏里,在咽气之前专门?掏出来,似乎是拜托他们带去某个地方,又或是带给某个人?。
在真正看见吊坠的刹那,其实薛川就?已经相信了,因为这?个铁牌是他亲手刻了送出去的,但是除了他们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除了那个人?之外,没人?会把这?种东西当宝物。
那个人?向他承诺会一直带着,他也玩笑似的威胁,要是敢丢了,就?要把他狠狠地揍一顿,揍进icu的那种。
当初他们关?系最?差的三年,一面也不曾见,再相逢时,那个吊坠都好?好?地待在它应该待的位置。
他不是不愿来广曙见他,是来不了,是连意识都难以维持,是寻死解脱都要拜托他人?。
薛川的大脑后知后觉到?这?一点,瞬间产生的懊恼与悔恨几乎要将他的心锤散,气管像是被什么石头堵住,呼吸都困难。
怪不得,怪不得他后来勉强拉下脸去找那个人?,却?怎么也找不到?,先是狠狠吃了闭门?羹,又是在破门?而入后,得到?一个满是灰尘的空屋子,薛川当时还恼怒,自认两个人?的关?系明明没有差到?毫无征兆、一走了之的地步。
他还骂那个人?从来就?是这?幅薄情寡义的样子,除了自己还有谁受得了他。
如果?,如果?他当时没有选择先来广曙,而是发现其中的不对劲,如果?他选择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找那个人?的话
薛川哂笑一声,也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人?。
或许,他们之间的结局,注定只能以悲剧收场吧,当时他们的共友都说,就?没见过像他们两个那样关系那么拧巴的,朋友称不上,敌人?不至于,要默契也没有,从性?格爱好?都南辕北辙,结果?硬是在对方的人生里当了十来年的配角,留了数不清的痕迹。
共友说:“你有没有听说过同性恨这个词,拿来形容你俩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薛川弄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以后,一脚踹在了共友的屁股上,让他滚蛋。
“真是个混蛋。”
让混蛋变成怪物的,更是不可原谅。
薛川习惯性?把手伸到?裤兜,摸了个空,才想起来珍藏很久的烟已经慢慢被抽掉了。
他皱了皱眉,烦躁地深深吸进一口气,又吐出去,大脑蓦地闪了一段记忆,是步景明说,他的爱人?也被抓去当成了实验品。
那个长得十?分精致,有着栗色微卷短发,和一双独特的蓝色眼睛的少年,安静得过分,被步景明牵到?沙发上坐下后,就?一直垂着头,一言不发,也没有什么多的动?作?。
这?会儿一回想,确实不像个正常人?的状态。
薛川叹了口气,深觉步景明的幸运,和爱人?失散五年,最?终还是被他找到?了,而且对方的状态看起来似乎还不错,至少不像那个人?那样,经历如此巨大的痛苦,以至于都不能再被称为人?。
屋里终于只剩下了步景明小队的人?,这?会儿没了外人?,柯九辛就?放开了自我,毫无形象地歪倒在单人?沙发上,冲步景明说道:“妈呀老大,你知道我去到?哪里一看,发现找不到?尸体的时候,有多惊恐吗,我真怕广曙以为被咱们骗了,一怒之下要把我就?地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