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了。”江入年难得主动开口说话。
“”
步景明略略回?神,两口把果?子吃干净,可视线始终没法?从?江入年身上离开,似乎只要一错眼,一不留神,江入年就要像一条滑溜的鱼从?人类手上挣脱跳进大海,再也寻不着了。
思绪至此,步景明终于后知?后觉发现,数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究竟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阴影,不止是他,江入年也从?那双黑沉的眼里看出?浓郁到难以驱散的复杂情绪,没想到过去这么久,步景明仍然没有从?那一幕里走出?来。
若是换做过去那位江入年,此刻恐怕早就拉着步景明上蹿下跳地叫嚷,恨不得把心从?胸腔里掏出?来,你看啊,江入年最爱最爱的就是步景明了,所以步景明不要怕,也不要担心,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彼此。
可现在的江入年糟糕透了,他在黑水里摸不到那颗熟悉的充满爱意的心脏,他像一个披着陌生人躯壳的孤魂野鬼,感受不到自己,也体会不到他人。
但他还?是想为步景明做点什么,所以他思考片刻,抬手搂上步景明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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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们年年是这样的
这破世界不值得,我也不值得
但是步景明值得,假如世界毁灭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那就应该是步景明
第39章 不哭了
才要平复的心跳又将紊乱, 步景明第一反应是操控暗影汇聚过来?,自下而上将他们笼罩,形成蛋一样的壳子, 隔绝外界的所?有窥探。
略凉的胳膊圈上温热的脖颈, 皮肤相触之下, 不对等的温度开始彼此影响, 在水涎交接中步步攀高。
这是一个足有五年?没拥有过的吻。
与过去别无二致。
江入年?总是能轻易牵动?步景明的呼吸,在一些亲密接触上意外的占据着主导权, 只要他说东, 步景明绝不往西。
除了某些时候。
年?年?
步景明垂下眼睑, 情难自抑地搂上身前那?段窄腰,手指寻着腰线缓缓上移, 或按或抚, 直到碰到某处, 让他猛地愣住, 有些不敢相信。
可还没等他深究, 又有什么从?唇缝溜进口腔, 舌尖尝到一股咸涩,步景明睁开眼去找, 不出所?料地在江入年?眼角找到一串不甚明显的泪痕。
旖旎的氛围霎时被?打散,江入年?也意识到了什么, 有些慌张地推开步景明, 抬手去擦自己的脸侧, “对不起。”
“”
“我没有想哭。”
他这么说着,可腔调里还有无法掩盖的哽咽,步景明叹了口气,扯着僵硬的声带缓缓道:“年?年?。”
“”
“不要, 说对不起。”
步景明重新?拉他入怀,下巴抵着他的发旋,轻轻摩挲着,嗓音沙哑,“不要,把?我们,分得这么开。”
每一次江入年?这样疏离地说话,就让步景明觉得他已经准备好要抛下自己离开,仿佛每一句“对不起”后面要接的都是“我走?了,勿念”。
其实从?一开始,在两人之间更加主动?的就是江入年?,无论是将步景明带进自己的生活里,还是顶着不为世俗所?承认的感情向步景明告白,他就像一个太阳,永远活力四射,温暖照耀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可也因为他是太阳,他要升起或是落下,他要留下还是离开,旁人是无法插手干涉的。
步景明似乎也不过是仗着近水楼台,仗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在他想走?的时候能分一张车票。
但那?也是五年?前了,如今的江入年?别说车票,他看起来?更想直接和天空大地融为一体,让步景明无论跑到天涯还是海角,都寻不到一点?踪迹。
若是没有这场大灾变,步景明其实也不会看轻自己在江入年?心中的地位,没有人可以比他更了解江入年?,他甚至敢放话,就连江父江母都比不上他。
太阳的爱是明亮且热烈的,被?这样的光芒照着还能妄自菲薄,那?可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可他弄丢他的太阳足足五年?,再找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不会发光了,太阳从?真正的太阳,变成了一个充不进电的,坏掉的太阳形状的小灯泡。
愧疚让步景明患得患失,让步景明杯弓蛇影,一惊一乍,寝食难安。
他不知道要怎么弥补这五年?的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填平那?条黑色的河,不知道江入年?还允不允许他忏悔自己犯下的错。
胸前的衣料传来?几分湿意,步景明回过神,微微低头看着抖动?的发丝,暗暗再叹一口气,“不哭了,年?年?。”
“”
“不让你跟我说对不起,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步景明把?他藏起来?的脸捧出来?,在夜色下仔仔细细地擦干净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步景明一边擦,江入年?一边哭,这么做了一分钟无用功后,江入年?终于控制住了自己,一边吸着鼻涕一边说:“我说了,我没有想哭。”
“嗯。”
“你能说话了。”
“嗯。”
“你是不是因为我才说不出话的。”
“嗯…不是。”
步景明险些被?绕进去,无奈地笑了笑,这人怎么前脚才哭完,后脚就能套他的话,“别想太多,也许是那?个异变体的能力。”
说到那?个格外特殊的异变体,江入年?沉默片刻,忽然道:“他是f89,跟我不一样,是基因移植嫁接方面的实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