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人类在她的眼里,本就与小狗没有什么区别?
“你应该知道的,我所做的一切都为了达成一个目的。
“你的健康。”
对着包扎好伤口的囚人,希格雯满足地微笑了起来:
“医治你是我的职责,而寻根问底,是为了杜绝下一次受伤的发生。”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背叛你的,所以,请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心神大乱,伤痕累累?”
真是奇怪。
莱欧斯利看着非人之物粉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贪婪,欲望,假作的关爱,或者其他什么。
在这深渊造就的眼睛里,他甚至看不清自己的倒影。
好吧,希格雯确实不会伤害我。
因为在她眼里,我甚至可能都不像个人字面意思。
算是防备了个寂寞。
莱欧斯利泄了气,不再紧绷精神,负隅顽抗。
“如果你非要刨根问底的话,告诉你也无所谓。”
他伸展了下脖颈,抬头看向明亮的灯,不去看希格雯的脸——他需要一点不适,来让自己保持清醒,这光很刺眼,很好。
“今天擂台上的对手,是我曾经的哥哥。”
“哥哥?”声音在空气里飘忽。
“是的,哥哥,我想你还记得我进来的原因。”
“那对所谓的父母,收养我们,赐给我们兄弟姐妹,爱和家,将我们养大,又把我们卖掉。”
迎着刺眼的灯光,带着满身的伤,莱欧斯利慢慢讲出那些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倾述的往事。
“那位兄弟,他比我大了几岁,所以被卖的比我早些当然,我们当时都以为他只是被好心人收养了,都快乐地恭喜他,和他说再见。”
不过现在仔细想想,什么样的领养人会不去挑选那些襁褓中尚不记事的婴儿,而要领养十几岁的,已经接近成熟的青少年?
哈,令人作呕。
“”
美露莘沉默了一会。
“那他为什么打哥哥?”
温柔的声音突然变得缥缈稚嫩。
莱欧斯利心情正复杂着,听到这含糊的问话,只以为希格雯是在问既然是兄弟又为什么要打架:
“他走的那天我笑的太开心了,他现在猛一见我,回想起往事,激动了些,下了些重手,也都正常。
隐秘的负罪感揪成结,在拳场上如蛛网般蔓延,捆住了莱欧斯利躲闪的脚步。
“以前我们玩游戏时,他总是偷偷让着我赢——今日也算是还债。”
“不理解”小小的手掌伸出,按在成年人腿上,指甲尖尖地钩住布料。
奇怪,希格雯指甲有这么尖吗。
这灯光还是太晃眼了,晃得人都出幻觉了。
“总之怪不得他,是我当时笑的太开心了。”
被兄弟欢笑着送入魔鬼的手里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如果再早一点发现,再早一点杀死那对畜生我们的重逢,会不会更温馨点?
“不管怎么说,虽然挨了顿打,但看到他我还很高兴的。”
抬手擦擦眼睛,莱欧斯利放弃了用灯光折腾自己。
“虽然重逢的地点不是那么完美,但他还活着,甚至有着可以犯罪的自由,和可以用来揍人的健康身体哈,这话可不符合普世价值观。”
莱欧斯利的要求很低,但他清楚这其实很难满足。
“已经是出人意料的惊喜了,啊,今天真是愉快的一天。”
年轻人低头,想给关心自己的护士长一个微笑:
“说起来,你刚才起一直都好安静,不会是为我伤心了等等,你!???”
刚刚听自己说话的,哪是什么希格雯!
绒耳绒尾的男孩,方方五六岁的模样,见到莱欧斯利的视线终于舍得分给自己,立刻高兴地立起了毛茸茸的银灰色尾巴,猫一样的黄金竖瞳也微微扩大。
“哥哥!”
覆满倒刺的薄舌在尖牙间翻卷,孩童欢笑着跳到莱欧的腿上,用头去蹭他的胸口和下巴。
“等到和我重逢的那一天,你也会开心吗?”
!!!
梅、梅因库恩!你也活着?
莱欧斯利下意识地伸出手掌,如以前一般去拥抱他的兄弟。
滚烫的,幼儿特有的的高体温,脸颊也被猞猁毛刮得发痒,一切都那么真实。
『不对劲。』
『他被卖时那么小,又那么笨,话都说不明白,讨好人都困难。』
『这样的他,怎么能在那种买家的手下活下去?』
『』
是假的。
抱着孩子,莱欧斯利闭上了眼。
等冰蓝色的眼睛再度张开,视野里只剩医务室的刺目灯光。
热乎乎的触感消失了。
“小梅因?”
莱欧仰躺在病床上,迷茫地唤了一声。
“什么缅因,睡迷糊了吗?
一本病历应声伸到莱欧斯利的眼前,贴心地挡住光。
年轻人怔愣地偏头,看着床边的美露莘发呆:
“梦?”
“嗯哼?”
希格雯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既然睡醒了就快些起床啦,不要总是占用医务室的床啦,一会要有病人来。”
“啊,抱歉。”
莱欧斯利摸摸脸,没有伤口,起床,身上也没有肿痛。
没有纱布与淤青。
也没有兄弟,两个都没有。
真是梦啊。
也对,我本就没有向他人倾诉痛苦的习惯。
就算是对希格雯,我也不会倾诉的。
真是不合常理的梦。
“哇!是莱欧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