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因前爪按在大人的肩膀上,犬齿卡在她光洁的手背上。
被挡下来了。
猫眨了下眼睛,颈椎大力地左右摇晃了几下,一小块皮肉落进了嘴里。
“喂,母亲。”
在库嘉维娜惊愕的目光中,孩童伸出覆满倒刺的粉舌,舔去了唇边的血液。
“你喜欢我这样的『资质』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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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皮囊,赤子心肠
除幼年莱欧斯利的教导外,基本没受过来自社会和正常大人的指引。
一言一行,皆是天性,所作所为,皆为本能。
小梅因——你好难写呐——
第6章
梅因库恩!梅因库恩!混沌的孩子!世界的异种!
你应扮演纯粹的恶妖,享受苦难作壁上观,如你曾经的父亲一般潇洒。
你应扮演真正的人类,永远冷静泰然处之,如你曾经的母亲一般尊贵。
可甜蜜的爱让你父忘了本能,可缥缈的爱让你母抛了理智,背弃血脉与异族结合,失了纯粹便是死罪!孩子,不要重蹈他们的覆辙!
可我天生混沌,又何必强扮纯粹?
半妖的灵魂回答。
我因人子的善念幸存,便必将这善念发扬。
本是侥幸不死的弃儿,又谈何尊贵?
来吧,来吧!让我的心灵被野性与人性撕碎!
“妈妈!别打了!”
梅因听见克雷薇在哭,她总是哭,一个人,悄悄的,在卧室,在厕所,在水房,偷偷地哭。
梅因不想听到,但猫的耳朵很灵,总是听到。
哥哥,那自称母亲的骗子尖叫一声,将我的头按住地上,石子刺破了我的脸,我在地上挣扎,咬她的手指,拽她的头发,蹬她的肚子。
“滚开!我要打死它!”
“梅因库恩!”
我听见佩佩的声音因惊恐而变了形,又尖又难听。
“快给母亲道歉!!快!”
佩佩很聪明,做决定总是对的。
但这次我没有听她的话。
因为我没做错任何事。
真的好疼,哥哥。
“小梅因睡了好多天。”
克雷薇坐在病床前,用人类孩童的细软小手,轻轻捏着半妖的尖长指甲。
漆黑的,弯钩状指甲,无论被剪掉多少次,它们都会迅速地长回到原来的长度。
固执,野性,和它们的主人一样,一点也不会道歉服软。
所以小梅因被母亲生生打至晕厥。
“佩佩,你就在旁边,怎么不拦一拦他,你明知道他是那种性格”
想到那天的场景克雷薇还是惊魂未定。
“太突然了,他冲得那样急,那样猛,就算是我也拦不住的。”
她们谁也没发现梅因的耳朵尖轻轻地抽了一样。
佩佩,克雷薇,相处不愉快?好稀奇。
“你说得对,佩佩,我不该怪你的,母亲实在是把我给吓坏了小梅因一直没醒,不会有事吧?”
“他有『资质』,母亲不会任他死去的。”
俩人又安静了好一会,碎碎地念起了好多话,什么王啊,愚人众啊,母亲的计划,人体实验什么的,猫都听不太懂,只是努力地记。
“母亲说那孩子是被巴克杀死的,大家信了吗。”
“如果梅因库恩袭击了巴克,他们会信,但是梅因库恩袭击了母亲。”
“梅因库恩攻击谁,谁就是做错事的人。”
佩露薇利面无表情地念出壁炉之家的真理。
这真理诞生于一次次对弱者的维护,一次次对施暴者的挥拳。
梅因攻击了母亲,没有攻击巴克。
尸体只有一具,凶手只有一个。
被拣选出来的孩子,除了梅因外,没有笨蛋。
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兄弟昏倒在草地里,直到最后手里还揪着母亲带血的红发。
看着高高在上的愚人众执行官,对着她嘴角温柔的弧度,孤儿们陷入了迷茫。
“母亲很自信,她觉得我们绝不会发现。”
佩露薇利心里惊奇,野兽一样的孩子,竟成了正义的代名词。
明明他初到壁炉之家的时候,还有人因他异于常人的面容而排挤他。
“母亲可能是要淘汰掉除王以外的所有人,但怎么开始的这么早啊”
愁苦过早地爬上了稚嫩的脸,克雷薇伸手去摸梅因手臂上的淤伤。
“以前我说母亲是坏人大家都不信现在他们信了,又有什么用处呢连小梅因都被这么轻易地打败了,她甚至没用元素力!”
元素力?
梅因躺在床上听着。
我没有元素力,让我力气大的应该是血脉里的妖力。
说起来,进入壁炉之家后我的力气就越来越大了,为什么?
每次我力气大到失控的时候,都是什么时候?我得仔细想想
猫闭着眼睛,没有提醒她们自己已醒的意思。
他需要时间来思考,来进行一种他曾经既不擅长也不耐烦去做的运动。
光凭本能就能活下去的轻松时光,不会再有了。
来探视的孩子意外地多,但梅因一次也没有为他们睁开眼。
“对不起、对不起!”栗发的小男孩哭哭啼啼,“我被欺负时你都帮我了,但你被打我竟一动也没敢动,母亲好可怕,我太懦弱了!对不起!”
绒诺克,不要把眼泪擦在尾巴上。
它还没有长成,全是绒毛,防水效果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