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啦?送给你,啊,还有这个不可以吃哦,克雷薇告诉我的。
“谁会吃啊!笨蛋!”
孩子苍白的脸被气出了血色。
孩子们因被强行分成“火种”“薪柴”和“残渣”三种阶级所带来的不安,被小猫的无礼行为冲淡了。
“佩佩,你看呐,他这次没吃虫子!”克雷薇感动地想哭:“小梅因他真的有在好好听我的话,越来越像个人了,真好!”
“嗯。”佩露薇利无暇回应朋友,她悄悄地窥探着母亲的脸上。
人类的脸,原来能扭曲成那副模样啊。
“小、畜、生。”
皮肤下的每一根神经,每一束肌肉,都因愤怒而扭曲,又被执行官用过人的控制力而生生压住。
母亲的嘴角依旧带着弧度,但那弧度却毫无温柔可言,像纸扎出来的一样,僵硬而阴森。
“冷静冷静,他是个听不懂话的傻子,不曾明白权力的好处”
“不能打死他,不能,他是有资质的孩子”
资质?
佩露薇利安静地看向库嘉维娜,看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看她拳头攥得死紧,最终又松开了。
原来如此,梅因的异常和我手指上的“诅咒”一样,都被母亲叫做资质啊。
好一会库嘉维娜才再度露出优雅的笑容,她走上前,从“残渣”的手里啪一下拍走了那只蚂蚱。
“欸?母亲大人?”
“呀,跑了。”
“梅因库恩,我优秀的孩子。”
无视旁边害怕的孩子,库嘉维娜猛地掰正猫儿的头,直视他天生冷淡的黄金兽瞳再次诱导。
“残渣都是是低等的垃圾,不配从你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相反,你可以从他那里掠夺所有,无论是玩具,食物,还是尊严”
详细至极的解释,几个被贬为残渣的孩子收了笑,惊恐地睁大眼睛。
“?”
梅因歪头看她,仔细地想了又想。
蚂蚱逃回草丛,身影消失不见。
“哦,我明白了。”
半妖的猫脑子茅塞顿开。
“母亲也想要蚂蚱对吧!”
孩童抬手,大方地把自己的那只放在执行官的手里,带着纯洁而无暇的童心:
“我的这只给你,你不用从他手里抢,哥哥说这样不好!”
“”
昆虫的触须隔着手套刮挠手心,库嘉维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
“”
愚鲁无知的野兽,不可理喻的畜生。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难道还没听懂吗?
但在孩子们中间已经有人露出明悟的表情,眼神里淌出天真的恶意。
“喂,绒诺克,‘残渣’。”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掠夺的意识?
不,不可能。
“我想要你的手环,你会把它给我的吧。”
因为,梅因库恩是个对杀人都毫无恐惧感的小怪物,绝对不可能比人更像人!
“喂!你们在做什么——唔!”
“梅因库恩。”
库嘉维娜扔了虫子,一把提起想要去拦阻的幼猫:
“看着吧,这才是正确的行为。”
“你要努力学习哦。”
梅因库恩也曾受过来自家人的教导。
人与妖的幼崽,力量奇大无比,大脑又没发育完全,两者加一起简直是灾难,闯祸已是常态。
两三岁的幼儿,刀叉都用不明白,这段话却背得滚瓜烂熟。
男孩听他背完,长舒了一口气,放松了不少。
哥哥,我讨厌壁炉之家,它讲的东西和你的都不一样,能不能给我换个寄养家庭?
“母亲为什么那样做啊!”
克雷薇在梅因旁边哭得厉害,胳膊和腿上都是伤。
出于朴素的正义之心,她课后立刻去找了母亲,强烈地表示了对新制度的反对。
结果被以不孝之名打了一顿。
“我养育了你,指教你,让你长大,现在你反而要违逆我的命令吗?”
孩子们听见,就都沉默。
“母亲也是为了我们好。”
奥莉兹捏着手指,作为“薪柴”的她目睹了一切。
“绒诺克,他的剑术太差,总是偷懒”
“母亲做得对。”
次郎一如既往地强者为尊,“那家伙太散漫了!不给点压力是不会进步的。”
“绒诺克确实又弱又笨,每天只会大喊‘我最喜欢毛绒绒了’。”
孩子们断断续续地附和着次郎的话,因为他们都不是残渣。
“就算是在所有残渣中他也是最弱的,这只能怪他自己不努力。”
“否则为什么别人都不挨欺负,只有他挨欺负?”
一切都是那么的合情合理,母亲的良苦用心被孩子们仔细翻出,拍去泥土,于是便都松了口气,任由裂痕在他们中蔓延。
“这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