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十九岁的她和他,是他们相爱的样子。
丢了手机,秦之屿双手捧起梁问夏的脸,用力拥抱她,狠狠亲吻她。他胸腔聚着一团火,凶猛的火焰游走四肢百骸,将他的一颗心乃至身体都烧得热呼呼。
抱着的这个姑娘,是他从出生就认识,像天使一样陪伴了他十九年。他对她的贪心比任何人事都多,他要她永远陪在身边,直至老去死去。
呼吸很快乱了重了,再不停下就该来点儿身体和心灵的双重交流,但显然地点不合适。
梁问夏推开他,喘着粗气问:“明年我们去哪看日出?”
去年他们也一起看了日出,在望周岛,今年在渝市,明年会在哪儿?好像想象不出来,又好像很容易想象出来。那一定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有她,有秦之屿。
“去你想去的地方。”秦之屿说。
“说好了。”
“嗯。”
梁问夏打开手机翻相册看刚才的照片,秦之屿好看帅气的脸占据视线,她裂开嘴角笑了起来,“等你老了,牙齿都掉光了,胡子和头发都花白的时候,我把照片翻出来给你看好不好?”
没等他回答,很快又问:“秦之屿,你能想象出你老了是什么样子吗?”
“没想过。
“那你能想象出我老了的样子吗?”
秦之屿偏头看她,嘴角勾了勾,“应该能。”
“我什么样?”
“跟现在一样。”漂亮。秦之屿在心里补了句,她这么漂亮,就算七老八十肯定也会是个漂亮时髦的老太太。
不满意他的答案,梁问夏撇撇嘴,“说了像没说。”
手机铃声响起,妈妈许芳华打来的,开口就问:“听说你恋爱了?”
梁问夏腾地红了脸,下意识看向旁边儿的秦之屿,狗东西凑过来要听。
才不给他听,用力推开狗脑袋,她换了只手举手机,“外婆告诉你的?外婆可真藏不住话,说好谁也不告诉为我保密的。”
“妈妈又不反对你谈恋爱。秀漂亮,被人喜欢被人追求多正常的事。”许芳华十分开心,大笑出声:“妈妈只是好奇,我闺女的对象是谁?我认识吗?”
太过心虚,梁问夏脱口而出,“你不认识。”
很少跟妈妈撒谎,说完脸更红了,因为羞愧。一眼又一眼瞪旁边儿笑得开怀的狗东西,没好气踢他一脚,被他趁机缠住小腿跟他的小腿绕在一起,带着轻轻地荡。
幼时总玩的无聊游戏。印象里,小学毕业后就不怎么玩了。
“不认识啊!”许芳华有些意外。思索过后觉得也合理,秦家小子在国外,确实不太可能。
没听出妈妈语气里的惋惜,梁问夏不敢在这趴继续聊下去,火速转移话题,“妈妈,你猜我现在哪?我跟跟朋友在山上看日出,日出好美。”像橘色海洋,温柔浪漫。
秦之屿手伸过去捏她后颈,无声做口型:朋友?
梁问夏扒拉他手,眼神警告他别捣乱,别找死。
“他在你身边?”许芳华直觉闺女旁边儿有人,“能让我跟他说说话吗?妈妈想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说话?梁问夏哪敢让秦之屿跟妈妈说话,张嘴就穿帮了。“妈妈,太快了,等以后好吗?但我可以告诉你,他很优秀,对我很好。”
她跳下车,大步跑到离秦之屿很远,确定他听不见她和妈妈对话的地方,压低音量道:“我很喜欢他。”
许芳华“哎呦”一声,“我相信我们家夏夏眼光不会差。”
“妈妈,你身体怎么样?”妈妈的身体,是梁问夏一直担忧的事。肿瘤虽然切除了,但这病在临床医学史有很高的复发率,二次复发死亡率更高。
“我好得很,能吃能睡,不要担心。你只管好好享受恋爱,知道吗?”许芳华原本想交代闺女在恋爱中应该如何保护自己,转念一想觉得用不着瞎操心,闺女从小到大没怎么让她和丈夫操心过,懂得分寸的。
“妈妈,我爱你。”梁问夏觉得自己此刻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爸爸是不是也在旁边儿?爸爸,我也爱你。”
果然,很快电话那头的梁定都“诶”了声:“闺女,爸爸听见了。”
挂了电话,许芳华不知想到什么,小声叹了口气。对旁边儿的丈夫说:“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夏夏都恋爱了。”
“我俩都这岁数了,多正常的事。”梁定都好奇,“夏夏有说吗?哪家小子?是秦家小子吗?”
“你跟我想一块儿去了。但很可惜,不是。”
梁定都完全没觉得可惜,“用不着可惜。秦家那小崽子也就表面看着正经端正,实则坏心眼子忒多,咱闺女看不上属实不稀奇。”
“这样说晚辈不好。”许芳华不赞同他说的话,“之屿那孩子我挺看好,是个踏实有出息的。”
这头的秦之屿不知道梁爸梁妈对他的评价如此两级分化,他在追问梁问夏跟妈妈说了什么不让他听见。梁问夏不告诉他,他就抱着她笑。
梁问夏问他:“你笑什么?”
“我高兴。”秦之屿不告诉她为什么笑,反正就是笑,笑得合不拢嘴,停不下来的那种。
呼噜他的头,她笑骂了句:“傻狗。”
回程的高速路上,梁问夏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旁边儿开车的秦之屿,“你哪天走?”
这些天他没说,她也忘了问。既然秦爷爷和秦奶奶还在加州,那秦之屿大概率是不能留下陪她过完暑假,迟早要走的。
秦之屿又一次茫然摇头,又一次实话实说:“不知道,看姑姑那边能抗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