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小乌混乱的意识里。
从逸闻来看,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小乌代替了髭切承担被赠予、被抛弃、成为政治牺牲品的命运。
在这一点,膝丸也是同样的,对他点了点头:“我也同样非常感激你。”
髭切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如果接下来没有成功请努力活下去吧。”
“八幡大菩萨会保佑我们再见。”
话音落下的同时,刺目的金色光芒从髭切、膝丸以及另外四名执法队成员身上爆发。
他们的身影在光芒中迅速变得透明、模糊。
噗通。
髭切失败了,小乌没能和他们一起被传送走。
失去了髭切的支撑,小乌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
髭切最后的话语和那个带着血腥味的拥抱,却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灵魂上。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死死地攥紧了胸前衣襟下那枚带着温润暖意的金御守,泪水混合着鲜血,无声地浸湿了地板。
御守即将生效,小乌无意识地用手指碾动了几下,然后立马把它塞进了背包。
金光一闪,小乌自己身上佩戴的御守消耗完毕。
他t?重新站了起来,没有一丝伤痕,连血迹都消失了。
然后他听到了【雀隐】突然响起的哀嚎。
“啊啊啊我的货!碎了好几把刀!”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小乌蜷缩在自己的部屋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瓷偶。
胸口被捅穿的伤口早已被御守治愈,但髭切刀刃穿透身体的触感,膝丸悲痛的眼神,那个带着血腥味却温暖无比的拥抱,以及髭切和膝丸感谢的话语,如同跗骨之蛆,一遍遍在他脑海中重演。
更汹涌的是那些属于刀剑小乌的记忆碎片——被锻造时的期待与茫然,被屏风压断、被平家家主斩击的那瞬间撕裂灵魂般的剧痛,沉入深海的无边黑暗与寂静,平氏覆灭时浓得化不开的怨念与悲鸣
这些不属于玩家的、属于一把千年古刀的真实情感和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反复冲刷着他的意识。
他用了整整几天,才勉强从这记忆的泥沼中挣扎出来,找回一丝的清明。
然而,这份清明带来的并非解脱,而是更深的恐惧。
因为他猛地想起了【就这个战斗爽】提到过的游戏仓事故。
他点开了内置论坛,调出了那条被他忽略的新闻链接。
《惊爆!全息游戏仓发生致命故障,玩家不幸身亡!》
新闻正文详细描述了事故时间、地点,以及遇难玩家的姓名。
当那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遇难者一栏时,小乌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那个名字,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我明明就在这里我还活着在游戏里”
这个事实让他呼吸一窒。
仔细一想,这一切是有迹可循的。
死亡日期是登录游戏的当天,在游戏苏醒后,他感受到身上火辣辣的剧痛,但被他误认为是锈蚀debuff所导致。
不正常的精力消耗,比普通玩家更多的睡眠。
不正常的饥饿感,在游戏里居然要保持一日三餐。
后两项如此明显的异常他之前居然一点也没有起疑
他下意识地看向游戏界面的角落——那个曾经熟悉的“退出游戏”按钮,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光。
按下去会怎样?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浮现。
新闻说我已经死了,如果我现在退出意识离开这个游戏世界接下来等待我的,是否会是死亡呢?
对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那个按钮,仿佛变成了通往深渊的门户。
“战斗哥”他声音干涩嘶哑,几乎是本能地打开了和【就这个战斗爽】的私聊窗口,手指颤抖着输入,“我、我看到那个游戏仓事故的新闻了那个死了的人是我”
消息发送出去,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回应,仿佛等待最后的审判。
几秒后,【就这个战斗爽】的回复跳了出来,带着熟悉的、大大咧咧的语气:
【就这个战斗爽】:???
【就这个战斗爽】:你在脸滚键盘吗?睡迷糊啦?
【就这个战斗爽】:你等等哦我这会在练刀。
【就这个战斗爽】:摸狗头 jpg
小乌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什么叫脸滚键盘?
他尝试着更直白地描述,甚至引用了新闻的标题和时间,但发送出去的信息,在【就这个战斗爽】那边,似乎只变成了一堆意义不明的乱码或完全被忽略的疯言疯语。
【就这个战斗爽】:兄弟你咋了?发一堆乱码,中病毒了?要不重启一下?
无法沟通。
这个世界在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那一刻,就落下了一道的铁壁,将他与“玩家”的世界隔绝开来。
他意识到,关于他在现实中死亡的信息,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已经无法有第二个人得知。
第15章
从那天起,小乌彻底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机械地完成着游戏任务,出阵、练级、管理本丸心却漂浮在无边的迷雾里。
是就此认命,活在这个虚拟的游戏世界里,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作为玩家存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