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民走的当天下午。杨军没让二连的郑东升侯福来,三连的周作义许援朝回去。
吃过中午饭后,又召集营里的几个连干部开了一次会,除强调了一下生产建设兵团的纪律。明确了各连的垦荒生产任务外,还把项民带过来的猪肉,白酒、月饼分给了各连。
每连分了一扇猪肉,两件白酒,100斤月饼。
侯福来没有参加杨军主持的会议。
中午饭也没吃,就开着他那辆破吉普一个人回了位于三江屯的二连。
大家都知道,侯福来被从营级干部的岗位上撤了下来,在闹情绪,也就没有人管他。
侯福来临走的时候。趁大家都在吃中午饭,把梅怡叫到他的吉普车前,仔细叮嘱梅怡,他在中秋节前就不准备回营部了。和郑东升在二连过十五。等过完中秋节。八月二十的夜晚,他偷偷的开车回来,还在营部东边的那片小树林里等她。
让梅怡把该拿的东西都拿上,他们这一走,估计就再也不回来了。
梅怡忧心忡忡的答应着侯福来,显得十分恐惧和对未来前途不确定性的担忧。但内心却洋溢着即将完成组织上交给的任务喜悦和开心。
侯福来见梅怡紧锁着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怕梅怡不坚定,在关键时候掉了链子,坏了他的好事。
临走的时候,还忘不了继续给梅怡画大饼。
“梅怡,咱们放心去明山县开新老姨父交接会议。完了就让新老姨夫安排咱们去国。如果他们捉妖,我们就不给他们红木梳子。对他们来说,像我们这样的中层谍报人员去哪儿工作都是工作。以你这样的美貌,我的工作能力,有可能我们会被远东情报局派到东欧富饶的几个国家工作。到那时,我们住洋楼,吃面包,喝红酒,幸福的生活像花一样美丽。
说完,侯福来装着开心的样子狂笑了起来。
中午吃完饭后,许援朝和周作义把项民送来的慰问品,猪肉、白酒、月饼。搬到马爬犁上,兴冲冲的扬起马鞭就要出发。
杨军把许援朝和周作义喊住,嘱咐他俩,兵团发的慰问品有点少。让他俩把连里生产用的资金挤出一部分来,再去三家屯买些猪肉、粉条、月饼,让知亲们开开心心的过一个中秋节。三连有很多从南方来的新知青。这是他们来北大荒过的第一个中秋节,不要过得太寒酸了。
许援朝和周作义笑呵呵的答应了。
侯福来一个人开着吉普车回了三家屯,留下郑东升一个人把兵团给的慰问品搬到马爬梨上。
杨军用同样的口气叮嘱郑东生,你们二连离得三江屯近,回去后,用连里的资金再给知青们买些猪肉,粉条,务必让新来的知青在同江大荒原上的第一个中秋节过好。做好新来知青的思想工作,不要因为想家而闹情绪。
郑东升笑呵呵的答应了杨军。并拍着胸脯说:
“营长,你放心吧,我们不仅把猪肉准备的足足的,我们还要组织几个有经验的老知青去三家江大荒原上套兔子。套狍子野鸡,我们二连的中秋节不比营部和一连过得差,有可能我们套的兔子多了。中秋节之前还要给你们送来些,杨军高兴的答应了。
最后,杨军严肃对郑东升说。要多注意侯福来,防止他出什么幺蛾子,有什么情况及时向营部反映。郑东升郑重的点了点头。
43次列车从沈阳站出来后,在辽北大平原上快速的行驶着,车轮和铁轨撞击着。在午夜的辽北大平原上发出了有节奏的清脆震响。
43次列车是辆特快的列车,只在长春,齐齐哈尔等几个二线城市停靠加水,加煤。东北大荒原上的小县城,一个一个被43次列车无情的甩在了后面。
挂在列车尾部的卧铺车厢,在沈阳,长春站下了一批旅客,之后就再也没上人。
苏萍和大姐的卧铺左右都没有人,显得特别的孤寂。已经到了午夜3点了,苏萍还是没有一点睡意,她索性不再睡了。
把被子往后面堆了堆,斜坐在床铺上,侧面望着窗外一排排闪过的树木。
苏萍知道这次和大姐回明山县是走的一条不归路,也是对她摇摆的一生画个句号。
但她还是回来了,她必须这么做。因为新海湖对面有一个熟悉而又模糊的身影,让她牵挂着。这个模糊了十七年的影子一直在折磨着她,让她痛苦不堪。
对面床铺上的大姐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苏萍把脸扭了过来,心情复杂的看着大姐。
大姐的名字叫玉桃,不是苏萍的亲大姐。是苏萍五二年回国后从老家四川叙永接来的。十几年来,苏萍和玉桃一直生活在一起。
在外人眼里,姐妹俩相依为命,情同手足。
苏萍称玉桃大姐,玉桃称苏萍为阿萍。
当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苏萍就叫大姐为玉桃,玉桃则尊敬的称苏萍为小姐。
这么多年来,俩人还一直保持这种主人和奴仆的关系。
玉涛是苏萍的父亲从乡下买回来的丫头,14岁来到苏家后,就一直伺候着苏萍。
!但13岁的苏萍从来没有把玉桃当下人看待。两人从小在一起玩耍,一起绣红。
苏萍从学堂里学到的文化,回到家后都要简单的教给玉桃。玉桃很聪慧,苏萍教她的知识,一学就会。
玉桃来苏萍家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认识,仅仅一年后,玉桃就能看书了,并且还知道外面的世界,知道地主阶级对农民的剥削。知道为什么他是苏萍的丫鬟,而苏萍则是小姐。
知道外面的穷人在不停的反抗。1921年苏萍去了成都师范学校读书。玉涛也跟着苏萍去了成都。
在苏萍父亲成都买的一处宅子里,照顾苏萍的生活起居。
两人表面上是小姐和丫鬟,实际上俩人像亲人一样相处在一起。
再后来,苏萍随恋人参加了革命,去了北京,出了国,没有把玉桃带出去。
玉桃又回到了叙永的苏家,继续做他的下人。
直到1952年,苏萍作为我党最后一批从国撤回来的高级干部,在龙江省担任妇委会主任后,才知道父亲被长征到四川叙永的红四方面军镇压。
父亲母亲早已不在人世。庞大的苏家家产早已被当地的农民分光。
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有的流落到外地,有的成了当地的农民。
苏萍的老家再也没有亲人了。
回国的第一年,苏萍通过组织关系。找到了嫁给当地农民的玉桃。
那一年玉桃四十多岁。由于玉桃在地主家当过丫鬟。并且嫁给农民后,没有给农民生一儿半女。
因此苦大仇深的农民也不把地主家的丫鬟玉桃当媳妇看。
稍不如意就对玉桃打骂、侮辱。
玉桃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活着。
当苏萍派人来接玉桃时,玉桃毅然决然地跟农民离了婚,随苏萍来到寒冷的北大荒。
从那一刻起,玉桃一直跟着寡居的苏萍生活在一起。苏萍一个人的高干工资,维持两个人的生活绰绰有余。
在八一农垦大学家属的眼里。玉桃是一个生活无虑,和蔼可亲的苏萍大姐,把苏萍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四川贤慧女人。
背地里却成了苏萍的助手,和苏萍一样,灵魂游走于祖国和他乡异国之间,有着鲜为人知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