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不是啦, 这是别人的房子, 我进山打猎时偶尔过来借宿一晚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
“昨夜暴风雨肆虐, 我和清明被卷进了暗河中, 那暗河便通向这里。”柳非银指着那瑰丽的湖泊道,“我从没听说过九十九桥镇有这样的湖。”
“当然了, 这可是秘境, 之前除了我没人知道的。”燕燕有些愁苦地问,“现在又多了你们两个人, 你们不会说出去吧? ”
白清明奇道:“为什么不能说出去? 难道这里是你的猎场? ”
“才不是呢! ”燕燕急道,“我从不在这里打猎的, 但若被其他人知道了, 这里一定会成为猎场! 我是喜欢这里才偶尔来的! ”
原来一年前燕燕在白泽岭中打猎时突发暴雨, 她四处找躲雨的山崖, 却拨开一片野芭蕉, 钻进了一个只供一人通行的山洞。洞是活洞, 有风从另一端吹来, 猎犬汪汪叫了几声, 突然向洞中跑去。这黑犬是燕燕幼年时养的, 用情同手足来形容也不为过。燕燕怕猎犬惊扰了洞中冬眠的兽类, 忙提着灯追上去。这么一追, 竟走了大半个时辰,待她走出洞口, 钻出一片野芭蕉丛, 站在一块平滑的山石上, 便看到了她的猎犬在山谷中疯跑着和鹿群嬉戏, 也看到了那颜色瑰丽的湖, 和这个无人的木屋。
这木屋内的布置十分简单, 只是那书案上的砚台翠色欲滴, 窗前摆着一人高的红珊瑚, 墙上挂着精致的字画, 就连燕燕这种什么都不懂的, 都知道价值连城。
她是个猎户, 家中从来贫困,自然是爱钱的, 但她心中隐隐明白, 这些东西是不能碰的, 拿出去也只能给她带来灾祸。
从此燕燕要在山中过夜时, 便会一个人来这里, 借住一下柴屋而已。
(二)
在燕燕的带领下, 他们走出了秘境, 穿过白泽岭回到镇上。锦棺坊中已经乱了套, 白鸳鸯哭闹着要出去找师父, 游儿受了嘱托自然哄着他不让出门。画师心中也惴惴不安的, 画棺材都走神, 硬生生地将青山不老松画成了歪脖子老槐树。
白清明回到铺子看到的自然又是鸡飞狗跳, 不过这次少了绿意, 便少了六百只鸭子, 场面已经算是非常融洽了。
“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我担心了你一整夜。”白鸳鸯乖巧地在师父怀里拱来拱去地撒娇,“我早饭都没吃呢。”
“我能有什么事, 先前被风绮家拿住, 不过是策略罢了。”
“师父你果然厉害! ”这父慈子孝的画面闪瞎了众人的眼, 游儿捂着眼睛往外跑, 一头撞进了别人怀里。
那人力气大得很,直接把他拎起来, 凑到眼前看, 惊讶地说:“是赤狐呢, 老朽之前也有一只狐狸。”
身后跟着的君翡一听火冒三丈,本来忙了一夜筋疲力尽, 又开始花力气捶他:“你还有脸说! 在狐隐山路过就把人家刚出生的少主给抱回来了! 那群狐仙上次怎么没打死你呢! 食梦貘刚被你养丢, 现在又想养狐狸, 养你个头! 养你个头! ”
“别打了, 我还没说要养呢! ”
“你还敢说! 你还敢说! ”
“”
日游神君和夜游神君昨夜辛勤地镇守了宅院一整夜, 等到晨曦初醒, 二人去了龙柱下一探, 龙灵挣开了锁链飞离, 可是连镇龙的彼岸花也不见了。他们感知到风寥寥一人逃离的白泽岭的地界, 于是先来锦棺坊探一探白清明的状况, 可一进门,辛玖又相中人家铺子里的猫妖。画师带着鸳鸯和游儿去给他们准备吃食。几人坐在凉亭里, 都已经累瘫了, 唯有君翡还在精神百倍地骂人。
其实君翡这么生气是有原因的,辛玖有个手贱的毛病, 看到了喜欢的东西, 不管有没有主或者能不能拿, 他都要带回来, 因此也徒增了许多的麻烦事。可明明是他一个人惹的麻烦, 偏偏他作为日游神也要担责, 真是同甘没有过, 只跟他共苦。
“之前大爷我脾气很好的, 都怎么夸我来着, 春风化雨呀。”君翡表示心很累, 揉着一跳一跳的额角,抽空还要气愤地捶地,“大爷我就像村里的小脚姑娘嫁了个懒汉男人,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这个画风太过清奇, 众人表示都想象不出来。
君翡抱着头, 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上次他把蠃鱼给带回来, 我就觉得有点大事不妙。那东西可是走到哪里, 哪里发大水的! 大爷我本来还想着, 幸好这里的龙被镇压在龙柱下出不了大事, 这下龙灵就被放走了。当年我们为了镇压这条邪龙花了多少力气, 又哄又骗又装可怜都没用, 现在好了, 功亏一篑! ”
君翡突然跳起来, 神经兮兮地左看右看,“不行, 我要赶紧逃走! 彼岸花丢了! 赤龙封不住了! 我们会被一起丢进无垠地狱里的! 不行, 我不能去无垠地狱! 那里都是砂子,我会皮肤粗糙! ”
君翡越想越恐怖, 恨不得马上就打道回府收拾包袱逃难去。
柳非银劝了他半天, 君翡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从坐下以后就一言不发地啃果子的辛玖, 好似想通了什么, 点头道:“也好, 上一回赤龙就范是因为那株彼岸花, 现在彼岸花没了,也没那么容易善了, 你去昆仑山避一避吧。”
君翡一怔, 觉得大白天见了鬼,这家伙哪次不是觏着脸让他别走。
“当真放我走?”
“当真。”
君翡一屁股坐下, 不满地啧一声:“不走了, 大爷就不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