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像一层薄霜覆在周叙安脸上。
他站在病房门口，身形清瘦，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幻影。
“许棠”他开口，声音低哑，“你不该来。”
我一步步走近，将拼好的日记碎片递给他：“你记得这个吗？你说过，雨巷的尽头，是我们重逢的地方。”
他目光扫过纸页，瞳孔微缩。
“这是伪造的。”他猛地将碎片撕碎，纸屑如雪般飘落，“我查过档案，你是我妻子？可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医生说，我三年前出了一场车祸，失去了部分记忆，但……”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我梦见过你，在雨里，在火中，在无数个夜里。你死在我怀里，一次又一次。”
我心头一震，他梦到的，是轮回中的我。
“那些不是梦。”我轻声说，“是你被删除的记忆。周家、b-07、双生计划……他们把你改造成‘继承工具’，也把我变成‘测试体’。我们不是夫妻，我们是实验品。”
他后退一步，靠在墙上，闭上眼：“如果这是真的，为什么只有我失忆？为什么你记得一切？”
“因为我是第10号实验体。”我抬起手臂，露出x-10的刺青，“他们让我经历九次轮回，每一次都让我‘觉醒’，又让我‘失败’。直到这一次，我格式化了程序，才真正逃出来。”
他睁开眼，死死盯着我：“所以……你来见我，是为了什么？同情？复仇？还是……完成你们所谓的‘融合’？”
“我是来救你的。”我上前一步，“不是为了继承，不是为了周家，而是因为——你是我爱过的人。”
他猛地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别说了！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爱上你’，都会触发体内的清除程序？我的记忆会被重置，你的存在会被抹去！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我愣住了，原来，他不是不爱我，他是怕爱我。
“这一次不会了。”我凝视着他，“我毁了b-07的主程序，轮回系统已崩塌，没有人能再操控我们。”
他颤抖着松开手，声音沙哑：“可我还是……怕。”
怕什么？
怕再次失去我。
怕爱得太深，痛得太真。
我轻轻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那就让我来当你的记忆，好不好？我来教你，怎么重新爱上我。”
他身体僵硬，许久，终于缓缓回抱。
“许棠……”他喃喃，“如果这又是梦，求你……别醒得太早。”
突然，警报声撕裂寂静。
红光闪烁，广播响起：
“检测到未授权记忆恢复，启动清除程序。目标：周叙安。执行者：陆沉。”
我猛地抬头。陆沉？
走廊尽头，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沉穿着白大褂，手中拿着注射器，面无表情地走来。
“许棠，你太冲动了。”他推了推眼镜，“你以为格式化b-07就能结束一切？‘双生计划’从来就不只一个备份，周家在三年前就预判了所有变量——包括你。”
我挡在周叙安身前：“你骗了我？”
“不 ”他摇头，“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变量，但我的使命是确保计划完成。现在，该收尾了。”
注射器逼近，我猛地抽出袖中匕首，刺向他手腕。
他后退闪避，注射器落地，药液溅开。
“你忘了，”我冷笑，“我在轮回中学到的，不只是反抗——还有如何杀死一个‘催化剂’。”
陆沉眼神一凛：“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你不是私人侦探。”我一步步逼近，“你是周家派来引导我完成轮回的‘观察者’。你假装帮我，实则是为了监控我的‘觉醒进度’。你甚至故意让我发现周叙白是假的，只为推动我进入下一阶段。”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很聪明，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他按下腕表按钮，整个医院开始震动，天花板裂开，机械臂从上方降下，锁住周叙安。
“清除程序已启动，倒计时：60秒。”
“不——！”我扑过去，却被电磁力场弹开。
周叙安在机械臂中挣扎，眼神痛苦：“许棠……快走……我不想再看见你死在我面前……”
我咬牙，冲向控制面板。
密码锁闪烁：输入正确密钥，否则目标将被永久记忆清除。
我疯狂输入——
母亲的生日？错
我的生日？不对
周叙安的生日？错误
还有什么？
我闭上眼，想起母亲日记的最后一句：
“真正的钥匙，是你第一次对他说‘我爱你’的日期。”
我猛地睁开眼，输入：
【验证通过】
机械臂停止，周叙安被释放。
陆沉冷笑：“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周家还有九个‘周叙安’，九个‘许棠’，你们永远逃不掉。”
“我不逃”我扶起周叙安，直视陆沉，“我要让他们一个一个，都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