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啊——！”
林晨惨叫一声，
双手抱住头，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重重摔在冰冷粗糙的祭坛地面上。
“林晨！”
陈博士脸色一变，立刻冲上前
“牧师”和顾佳佳也紧张地看过来。
林晨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浑身颤抖，
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青筋暴起，
冷汗浸透了头发和衣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塞进了洗衣机，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炸开！
他“看”到一个浑身油污、骨瘦如柴的巢都底层工人，
在震耳欲聋的流水线噪音中，
用尽最后力气对着墙上模糊的帝皇圣像划了个天鹰礼，
然后被倒下的机械臂碾碎
他“听”到一个声音嘶哑的政委，
在布满尸骸的战壕里，对着仅存的几名士兵咆哮
“为了帝皇！为了泰拉！不许后退！”
然后拉响了胸前的高爆雷
他“感受”到一个阿斯塔特！
在重伤濒死时，将爆弹枪对准潮水般涌来的绿皮，
脑中最后的念头是向基因原体和帝皇祈祷，
然后扣动扳机直到弹药耗尽
还有国教教士的狂热布道、
机械神教技师的二进位祷文、
导航者家族的痛苦低语、
甚至某个被混沌腐蚀的叛徒在堕落瞬间的狂笑与悔恨
亿万生灵的碎片化记忆，庞杂、混乱、充满极端的情感和信仰，
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林晨脆弱的意识防线。
这些记忆不属于他，却又无比真实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每一次死亡都痛彻心扉。
他仿佛在瞬间经历了成千上万次不同的人生，
在银河系的各个角落，以不同的身份，为同一个信仰战斗、祈祷、死亡。
“兄弟守住侧翼为了帝皇”
“赞美欧姆尼赛亚赞美万机之神赞美人类之主”
“叛徒！异端！受死！”
“帝皇啊请庇护吾等”
“死亡冲锋！全员准备！！”
林晨无意识地呻吟著，
他的身体一时紧绷，一时瘫软，
表情在狂热与痛苦之间飞速切换。
“他怎么了？精神污染？！”
“牧师”紧张地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不像能量读数已经归零，现场没有检测到新的异常精神波动。”
顾佳佳紧盯着平板，语速飞快，
“但他的脑波活动异常剧烈？！像是像是被强行灌输了海量信息！”
陈博士脸色铁青，
他盯着痛苦挣扎的林晨，又看了看祭坛中央那堆已经化为灰烬的冠冕碎屑，
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推测
“scp-168被摧毁前最后接触并完成‘召唤’的是林晨。
他‘见到’了某个无法理解的高维存在
难道，不止是‘见到’？
那个存在在离开前，或者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对他进行了污染’？”
“能强行中断吗？注射镇静剂？”
一个特遣队员问道。
顾助理也开始紧张起来
“陈博士，我们带了气体麻醉用品，不麻醉他脑子可能烧坏的”
“慢著”
陈博士犹豫了。
林晨的身体状况未知，
贸然使用药物，万一引发他那个诡异的“熵增”特性反弹后果无法想象
“我想想我想想”
就在他权衡利弊的几秒钟内，
林晨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呻吟声也低不可闻。
他身体一松，
彻底瘫软在地，眼睛翻白
赫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呼，他昏过去了”
陈博士松了口气
“生命体征趋于平稳，但脑波活动依旧异常活跃，且呈现出多重人格分裂般的混乱波形。”
顾佳佳报告道
她从未在仪器上看到过如此诡异复杂的脑波图，
简直像是有几十个不同的人在共享一个大脑。
“先带他回去，进医疗舱全面检查。
通知site-19医疗部最高警戒，
准备神经学、精神分析、异常能量监测全套设备。
所有接触人员一级隔离观察。”
陈博士迅速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牧师’，你带人彻底清理现场，所有残留物，包括那些邪教徒的尸体，
全部按最高污染标准处理，一丝痕迹都不能留。
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列为5a级机密，
所有参与人员签署保密协议。”
“是！”众人凛然应命。
林晨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很乱、很累的梦。
梦里他一会儿是巢都工人，在恶臭的管道里爬行
一会儿是帝国卫队大头兵，端著激光枪向蜂拥而来的虫族冲锋
一会儿又变成了技术神甫，对着生锈的机器念二进位祷文
无数张脸，
无数个声音，
无数种死法，
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
最后，
所有这些破碎的记忆
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糅合、压缩，
最终凝聚成一个无比清晰散发著淡金色微光的印记，
深深烙在了他意识的最深处。
那印记的形态难以描述，
像是鹰翼，又像是荆棘冠，
还带着锁链与火焰的纹路，
威严、悲悯，又充满了无尽的负担与牺牲。
帝皇的印记。
当林晨终于从这信息的洪流中挣扎出来，恢复一丝自我意识时，
他听到自己正在用嘶哑的声音反复念叨著：
“为了帝皇帝皇庇佑人类永存 purge the unclean ”
声音干涩，
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深入骨髓的虔诚与狂热。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为他准备的“五星级收容套房”卧室。
空气中弥漫安神的薰衣草香气
基金会依旧贴心
“你醒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林晨僵硬地转过头，
看到顾佳佳正坐在床边不远处的椅子上，
腿上放著那个不离身的平板电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她今天没穿那身诱人的职业套裙加黑丝，而是换了一身基金会标准的灰色研究员制服，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少了几分之前的冷艳，多了几分干练。
“顾助理？”
“是我。”顾佳佳手指在平板上划动了几下，
“你昏迷了14小时37分钟。期间生命体征基本平稳，但脑部活动异常活跃，并伴随无意识的呓语。
医疗部对你进行了全面检查，发现你的神经突和大脑出现了显著且异常的改变。
简单说，你的脑子‘扩容’了，而且里面塞了点不该塞的东西。”
“”
这比喻真是简单粗暴又形象。
林晨试着动了动手指
感觉身体有点发虚，但似乎更有力了
不是那种系统赋予的“无敌”感，而
是一种更实在的、肌肉记忆般的协调和力量感。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还在翻滚
让他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我我说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问，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重复了以下短语或类似变体共计214次：
‘为了帝皇’、
‘帝皇庇佑’、
‘人类之光’、
‘消灭异形’、
‘忠诚是最大的奖赏’、
‘叛徒必须死’等。
此外还有37次无法辨识音节的语言碎片，
以及12次不明意义的祈祷文片段。”
“帝皇”
林晨听着顾助理的报告默默盯着天花板。
半晌过后，林晨第一次尝试主动启动系统赋予的无敌特性
经过几次实验，他终于搞明白了，
帝皇的印记在系统的判定中不太属于“负面影响”
也就是该印记植入对林晨本人非伤害性质。
主动启用无敌特性确实可以有效去除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记忆
但随之而来的是体质和各项记忆所带来的能力减弱
在他看来
“帝皇印记”更像是某种等价交换合同
“你拿了印记，我就给你强化”
林晨在特性全开状态下，印记几乎消失，也没了强化
旋即认真考虑了一下，表示无所谓的耸耸肩
说说梦话，没事喊两句为了帝皇就可以得到强化，何乐不为呢？
林晨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