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秘境入口,位于青云宗势力范围边缘的一片云雾缭绕的群山之中。楼船穿过层层迷障,最终悬停在一处巨大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七彩光幕前。光幕之后,隐约可见山川河流的虚影,灵气氤氲,却又透着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
“云梦秘境已开启,入口可持续一月。尔等持令牌入内,各自寻觅机缘。切记,秘境虽非绝境,然危机四伏,需时刻警惕。一月之后,无论收获如何,必须自此门返回,逾期不候,生死自负!”带队金丹长老声音肃穆,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三十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牌分发到各人手中。顾清崖将沈墨的那枚仔细系在他腰间,又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的几张保命符箓,低声叮嘱:“小墨,进去后紧跟师兄,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乱跑,知道吗?”
“嗯!”沈墨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小手紧紧攥着顾清崖的手指。
“进!”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投入那七彩光幕之中。顾清崖抱起沈墨,灵力护住周身,一步踏出。
短暂的眩晕和空间扭曲感传来,下一刻,脚踏实地,一股浓郁精纯、带着草木清香的灵气扑面而来。他们已身处秘境内部。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天空是柔和的蔚蓝色,飘浮着般的白云。脚下是柔软的草地,远处山峦起伏,林木葱郁,溪流潺潺,鸟语花香,宛如世外桃源。若非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来自远古的威压,几乎让人忘记身处险地。
已有不少弟子迫不及待地四散开来,朝着各自感知到的灵气浓郁方向飞掠而去。机缘不等人。
“顾师弟,可要同行?”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是之前为他解围的真传弟子苏雨晴,她身边还跟着两位气息不弱的核心弟子。
顾清崖略一沉吟,拱手道:“多谢苏师姐好意,只是舍弟修为尚浅,师弟想先在外围适应一番,以免拖累师姐行程。”他婉拒了邀请。与人同行虽安全些,但目标太大,且人心难测,不如独自行动灵活,也更方便照看沈墨。
苏雨晴也不强求,微笑颔首:“师弟谨慎,也好。那便预祝师弟此行顺利,我等先行一步。”说罢,带着人化作流光远去。
楚风冷冷地瞥了顾清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讥诮,也带着自己的人选了个方向离开。
转眼间,入口处便只剩下顾清崖和沈墨两人。
“小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顾清崖关切地问。
沈墨摇摇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声道:“这里……空气真好闻。就是……好像有很多眼睛在看着我们。”
顾清崖心中一凛,沈墨的灵觉果然敏锐!他也感觉到了一些隐晦的窥探感,来自周围的草木、山石,甚至地底。这秘境,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和。
“跟紧我。”顾清崖将沈墨护在身侧,神识缓缓铺开,警惕地探查着周围。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选择沿着一条看起来相对平缓的溪流向上游探索。溪流附近通常灵植丰富,且视野相对开阔。
果然,没走多远,他们便在溪边发现了几株年份不错的“水灵草”和“月光苔”。顾清崖小心采摘,收入玉盒。沈墨也像个小药童似的,帮忙辨认和递送工具,动作虽然稚嫩,却异常认真。
前行约莫一个时辰,沿途又收获了几种低阶灵草,并未遇到什么危险。但顾清崖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秘境之中,最大的危险往往来自于未知。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沈墨忽然“咦”了一声,停下脚步,小鼻子轻轻嗅了嗅,指着左前方一片茂密的、开着淡紫色小花的灌木丛,不确定地说:“师兄,那边……好像有甜甜的味道,有点像……有点像你上次给我的那个糖丸的味道。”
糖丸?顾清崖一愣,他何时给过小墨糖丸?随即他反应过来,小墨说的可能是某种丹药的香气!他立刻收敛气息,神识仔细探查过去。果然,在那灌木丛深处,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但异常精纯的木灵之气!
“是‘紫云芝’!”顾清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紫云芝是炼制多种高阶丹药的辅料,颇为珍贵,其香气淡雅,若非靠近极难察觉。小墨竟然隔着这么远就闻到了?
他压下心中惊讶,小心翼翼拨开灌木,果然在一处隐蔽的树根下,发现了一株巴掌大小、伞盖呈淡紫色、有着云状纹路的灵芝!看年份,至少有三百年!
“小墨,你立大功了!”顾清崖欣喜地摸了摸沈墨的头,小心地将紫云芝采下。这运气,未免太好了点?
沈墨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就是随便闻到的。”
继续前行,类似的“巧合”接二连三。沈墨时而会说某块石头“长得奇怪”,顾清崖挖开便发现伴生的“铁精”;时而会说听到“叮咚”声特别好听,顺着方向便能找到一小窝“清心泉眼”;甚至有一次,他差点被一根垂下的藤蔓绊倒,顾清崖扶住他时,却发现那藤蔓坚韧异常,竟是罕见的“乌金藤”!
每一次,沈墨都表现得像是无心之举,纯属孩童的好奇和运气。但次数一多,顾清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运气能解释的了!小墨似乎对天地灵物有着一种超乎常人的亲和力与感知力!
难道……他真的是某种传说中的“灵植之体”或“寻宝灵童”?
这个念头让顾清崖心跳加速。若真如此,小墨的价值将无法估量!但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小墨,”顾清崖停下脚步,蹲下身,神情严肃地看着他,“你告诉师兄,你是怎么发现那些东西的?”
沈墨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茫然:“就是……看到的,闻到的呀?师兄,我是不是……又惹麻烦了?”说着,眼圈又开始泛红。
看着他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顾清崖心中一软,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将沈墨揽入怀中:“没有,小墨很棒,帮了师兄大忙。是师兄不好,不该问你。以后……以后如果感觉到什么,悄悄告诉师兄就好,不要对别人说,知道吗?”
“嗯!我只告诉师兄!”沈墨用力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
顾清崖心中五味杂陈。他不再追问,但守护小墨的决心更加坚定。无论小墨身上有什么秘密,他都会用生命去守护。
两人继续探索,收获颇丰。然而,好运似乎并非永远相伴。
当夕阳西斜,他们沿着一条狭窄的峡谷深入时,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阴冷潮湿,光线也暗淡下来。两侧岩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顾清崖心中一紧,拉住了沈墨:“小心,这里不对劲。”
话音刚落,前方黑暗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细足在爬行。紧接着,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岩壁阴影中激射而出,直扑两人!
是“腐骨毒蝎”!而且是一群!每一只都有巴掌大小,尾钩闪烁着幽蓝的光芒,速度快如闪电!
“退!”顾清崖低喝一声,流云身法展开,抱着沈墨急速后撤,同时秋水剑出鞘,划出数道凌厉剑光,将冲在最前的几只毒蝎斩碎!
然而,毒蝎数量太多,而且悍不畏死,从四面八方涌来,口中喷出腥臭的毒雾!
顾清崖将沈墨护在身后,剑光舞得密不透风,但毒蝎实在太多,又有毒雾干扰,一时间竟被逼得手忙脚乱,护体灵光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师兄!”沈墨吓得小脸煞白。
危急关头,顾清崖眼角余光瞥见侧后方岩壁有一道狭窄的裂缝!他不及细想,一剑逼退身前毒蝎,抱着沈墨猛地钻入裂缝之中!
裂缝内部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毒蝎体型较大,一时无法涌入,只能在洞口疯狂嘶鸣。
顾清崖松了口气,刚想检查沈墨有无受伤,却忽然感觉脚下一空!
“不好!”
这裂缝深处,竟然是中空的!两人猝不及防,直坠而下!
噗通!
冰冷刺骨的地下水淹没全身!他们竟掉进了一条地下暗河!
河水湍急,冰冷刺骨,更蕴含着一种侵蚀灵力的阴寒之气!顾清崖死死抱住沈墨,拼命向上游去,但暗流汹涌,水中更有无数黑影游弋,显然是水中妖兽!
祸不单行!
就在顾清崖灵力消耗巨大,即将力竭之时,怀中的沈墨,似乎因为极度恐惧和冰冷,小手无意识地紧紧抓住了顾清崖胸前的一块衣襟。而在他指尖触碰到的衣料下,正隔着衣物,贴着那枚一直温热的、得自易市坊的黑色石子(庚金之精)。
嗡——!
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锋锐之气,自石子中一闪而逝,融入顾清崖体内!
顾清崖精神一振!只觉得消耗的灵力瞬间恢复了一丝,更重要的是,神识变得异常清明,仿佛能“看”清水中暗流的走向!他福至心灵,顺着那股冥冥中的感应,奋力向一侧游去!
果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微弱的亮光出口!
他奋力游出水面,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溶洞顶端有裂缝透下天光,洞内布满钟乳石,中央有一潭清澈见底的池水,池水中央,生长着一株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月华的白色莲花!
“月华白莲!”顾清崖瞳孔一缩!这可是炼制高阶定魂丹的主药,价值连城!
绝处逢生,竟遇如此灵物!
他抱着沈墨爬上池边,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回头望去,那暗河入口已被水流淹没,不见来路。
沈墨咳嗽着,吐出几口水,小脸惨白,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显然吓坏了。
顾清崖看着池中的月华白莲,又看了看怀中惊魂未定的沈墨,心中百感交集。这次危机,看似凶险,结果却……是因祸得福?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又是小墨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福缘”在起作用?
他甩了甩头,不再去想。当务之急,是恢复灵力,采摘灵药,然后寻找出路。
秘境的第一天,就在这惊险与“幸运”交织中度过。而顾清崖不知道的是,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这看似平静的溶洞,也并非安全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