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十点,杨清和伊莎贝尔再次站在小动物救助中心的接待室里。这次他们带来了新买的猫包——一个深灰色、侧面有透气网的柔软背包。伊莎贝尔紧张地捏着背包带子,目光不时飘向待领养区的方向。
王姐拿着文件夹进来,笑容满面:“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有点兴奋,没太睡好。”伊莎贝尔老实承认。
“正常,我第一次领养猫前一夜也失眠。”王姐理解地笑笑,“走吧,再去看看猫咪们,今天它们状态都很好。”
再次走进待领养区,感觉和上次不同。也许是因为知道其中一只即将成为家人,伊莎贝尔看每只猫的眼神都带着温柔的审视。
那只橘猫弟弟正在追自己的尾巴,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打转,憨态可掬。狸花猫依然文静地趴在软垫上,但看到他们时,耳朵动了动,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而那只三花猫……
它正坐在猫爬架的第二层,好奇地打量着来人。白、黑、橘三色毛发分布得恰到好处,像穿了件精致的小花袄。当伊莎贝尔走近时,它没有躲闪,反而轻轻“喵”了一声,声音软糯。
“它好像记得我们。”伊莎贝尔小声对杨清说。
王姐打开隔离门,示意他们可以进去接触。“别急,让猫主动接近你们。”
伊莎贝尔蹲下身,平视着猫爬架上的三花猫,轻声用西班牙语说:“ho, peque?a(你好,小家伙)。”
三花猫歪了歪头,似乎在辨认这个声音。几秒后,它轻盈地跳下来,慢慢走向伊莎贝尔,先是谨慎地嗅了嗅她伸出的手指,然后竟用头顶蹭了蹭她的手心。
“它在蹭你!”王姐有些惊讶,“这只三花平时不算特别亲人,看来它挺喜欢你的。”
伊莎贝尔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感动。她小心地用手背抚摸猫咪的背,毛发柔软顺滑。三花猫发出舒适的呼噜声,在她脚边绕了一圈,然后……跳进了她怀里。
“天啊……”伊莎贝尔连忙抱住这团温暖的小生命,眼睛瞬间湿润了。
杨清也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猫咪的头。三花猫看了他一眼,没有抗拒,反而把下巴搁在伊莎贝尔手臂上,眯起了眼睛。
“看来它选好了。”王姐笑着说,“这就是缘分。”
决定就这样做出了。填写最后的领养文件,支付押金,听王姐讲解注意事项——猫咪已经完成第一针疫苗,两周后需要打第二针;刚到家要给它一个安静的环境适应,不要强迫互动;换粮要循序渐进;绝育建议在六个月大后进行……
伊莎贝尔听得极其认真,甚至用手机录了音。杨清则在备忘录里记下重点。
最后,王姐拿来一个文件夹,里面是猫咪的医疗记录、领养协议副本,还有一张猫咪的照片。“它之前没有名字,救助时登记的编号是‘三花妹妹’。你们可以给它起个新名字。”
抱着猫包走出救助站时,春风拂面,阳光正好。猫包里,新家庭成员透过网格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偶尔发出细微的叫声。
“我们叫它什么好呢?”回家的出租车上,伊莎贝尔隔着猫包轻轻抚摸,小声问。
杨清看着猫咪三色的毛发,忽然想起什么:“叫‘诺拉’(nora)怎么样?西班牙语里‘nora’有‘光明’的意思,而且听起来温柔。”
“诺拉……”伊莎贝尔重复着,猫包里的猫咪像是听懂了,轻轻“喵”了一声。“它好像喜欢。好,就叫诺拉。”
到家后,按照王姐的指导,他们没有立刻把诺拉从猫包里放出来,而是先将猫包放在客厅角落,打开门,让它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出来。
两人退到餐厅,远远观察。诺拉在猫包里谨慎地张望了很久,大约十分钟后,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前爪,然后是脑袋。它环顾这个陌生的环境,耳朵转动着,捕捉每一个声音。
“别盯着它看,会紧张。”杨清小声提醒。两人于是假装做自己的事——杨清打开笔记本电脑,伊莎贝尔拿起一本杂志,但余光都关注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诺拉花了一个小时才完全走出猫包。它先是巡视了客厅每个角落,用脸颊蹭了蹭沙发腿(标记气味),然后发现了放在墙角的猫砂盆。令人欣慰的是,它立刻就明白了用途,完成了在新家的第一次如厕。
“好聪明!”伊莎贝尔压低声音欢呼。
午餐时间,他们在食盆里放了少量幼猫粮,又在旁边放了清水。诺拉谨慎地靠近,嗅了嗅,然后小口吃了起来。吃几口就抬头看看周围,警惕性很高。
整个下午,诺拉都在慢慢探索。它跳上窗台看外面的风景,对晃动的窗帘穗子产生兴趣,抓了几下猫抓板,最后在沙发一角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打盹。
黄昏时分,伊莎贝尔坐在沙发另一端翻译稿子,杨清在旁边看书。诺拉睡醒了,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轻盈地跳到伊莎贝尔腿上。
“哦……”伊莎贝尔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诺拉在她腿上踩了踩,找到合适的位置,重新蜷成一团,呼噜声响起。
杨清放下书,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下照片:伊莎贝尔低头看着腿上的猫咪,侧脸温柔,夕阳的光给她们都镀上了金边。
“它接受你了。”他轻声说。
伊莎贝尔抬头看他,眼里有光:“是我们的猫了。”
晚上,诺拉的表现更加放松。它开始玩伊莎贝尔用逗猫棒逗它,跳起来的样子活泼可爱。玩累了,它就趴在两人中间的地毯上舔毛,偶尔抬头看看他们,眼神里少了警惕,多了安心。
睡前,伊莎贝尔把猫窝放在卧室门口,但诺拉没有进去,而是轻盈地跳上床,在两人脚边找了个位置趴下。
“王姐说刚开始最好不要让猫上床……”伊莎贝尔犹豫。
“就今天一次。”杨清妥协了,“它第一天到家,可能缺乏安全感。”
黑暗中,两人一猫分享着同一张床。诺拉的呼噜声像个小马达,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伊莎贝尔在杨清耳边小声说:“我觉得好幸福。”
杨清握住她的手:“我也是。”
窗外月色清明,室内温暖安宁。这个家,从今晚起,有了第三个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