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建设国债的全球发行取得了空前成功。欧罗巴合众国展现出的强大工业潜力、军事威慑力和相对稳定的政局,使其信用获得了国际资本的认可。来自瑞士银行家、奥斯曼宫廷、甚至印度土邦主的黄金白银,通过各种渠道汇入帝国中央银行,迅速填补了财政缺口,使得各项建设计划得以全速推进。
然而,就在帝国事业蒸蒸日上之际,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逐渐浮出水面,并开始在一些高层圈子里引发私下的议论——继承人的问题。
国王兼皇帝腓力二世身体一直不算康健,且与杨清和伊莎贝尔关系疏离,更像是一个象征性的存在。他虽有几段婚姻,但子嗣要么夭折,要么远在奥地利支系(根据早期协议)。而真正的权力核心,摄政王杨清,与伊莎贝尔夫人相伴多年,情深意重,却并无合法子嗣。
这无疑给帝国的未来蒙上了一层不确定性。一个没有明确、强有力继承人的庞大帝国,在其缔造者之后,是否会陷入分裂和内斗?那些被压制的旧势力,是否会在等待中重新抬头?
这个问题,塞尔达公爵和贝拉瓜公爵在一个傍晚,联袂来到摄政王办公室,委婉地向杨清提了出来。
“殿下,”塞尔达公爵措辞谨慎,但意思明确,“帝国如今疆域万里,政通人和,全赖殿下与伊莎贝尔夫人呕心沥血。然而,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无储。陛下的情况……众所周知。为了帝国的长远稳定,关于继承人的问题,是否应该……未雨绸缪?”
书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杨清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帝国新铸的钢芯镀金马克硬币,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伊莎贝尔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正在翻阅一份科学院关于电报线路铺设的报告,闻言,她的手指微微一顿,但没有抬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杨清何尝不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他来自现代,对封建继承制那套并不感冒,但他深知在这个时代,一个明确的、具有合法性的继承人,对于稳定人心、杜绝野心家的觊觎是何等重要。他和伊莎贝尔的感情超越了时空,他们的事业是共同的,但子嗣……这似乎是他们完美合作中唯一缺失的一环。
他并非没有考虑过。他甚至私下咨询过科学院医学所的专家,得到的答案模糊不清,归结于个体差异或某种“未知的原因”。这让他和伊莎贝尔都承受着无形的压力。
“公爵的意思,我明白。”杨清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帝国的稳定高于一切。关于继承人,我有几点考虑。”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帝国地图前:“首先,帝国的未来,不能系于一人之身。我们正在建设的,是一个基于法律、制度和先进生产力的现代国家,而非传统的家天下。即使没有我,这套体系也应该能够依靠成熟的文官系统、强大的国防军和持续创新的科学院来维持运转。”
塞尔达和贝拉瓜面面相觑,这话听起来有道理,但过于理想化。
“其次,”杨清转过身,目光锐利,“如果必须确定一个继承人,那么,他或她必须完全认同并有能力继承我们开创的这份事业,而非仅仅依靠血脉。这意味着,他需要在科学院学习过,在军队服役过,了解帝国的运作机制,拥有超越时代的视野。”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柔和地看向伊莎贝尔:“最后,无论未来如何,伊莎贝尔夫人都将是帝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的智慧、她的贡献、她对帝国理念的理解,无人能及。在任何关于未来的安排中,她的地位和意见都必须得到充分的尊重和体现。”
这番话,既表明了态度,也划下了底线。他没有直接回答谁将是继承人,但强调了制度、能力和伊莎贝尔的重要性。
两位公爵告退后,书房里只剩下杨清和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放下文件,走到杨清身边,轻轻依偎着他。“为难你了,杨清。”她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她知道,子嗣问题是横亘在他们之间,也是横亘在帝国未来的一道隐形的墙。
杨清搂住她,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没有什么比为难。伊莎,你和我,我们本身就是一体。帝国是我们共同的孩子,它流淌着我们的智慧、我们的意志、我们的理想。这比任何血脉的延续都更加珍贵和牢固。”
他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如果……如果未来真的需要一个人来象征性地承接这份事业,我们可以从科学院或军队中,选拔最优秀、最忠诚的年轻人,给予他最好的教育,将他培养成我们理念的继承者。或者……考虑 adoption(收养)。”
adoption(收养)这个词,他用的是英语,伊莎贝尔能听懂。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这无疑是一个打破传统的大胆想法。
“无论如何,”杨清语气坚定,“帝国的航向,不能偏离我们设定的轨道。而你,伊莎,永远是我最重要的舵手。”
子嗣的议题暂时被搁置,但并未消失。它像一颗深水炸弹,沉在帝国平静的表面之下。杨清和伊莎贝尔都知道,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既能符合时代期待,又能确保他们事业延续的解决方案。帝国的车轮在滚滚向前,而继承人的问题,是这辆巨轮必须面对的关键枢纽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