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议会通过的改革法案,如同在欧陆投下了又一道惊雷。杨清并未给旧势力太多喘息的机会,法案通过后,他立刻以摄政王和帝国军队最高统帅的名义,发布了强制推行法令,并派遣由文官和少量精锐士兵组成的“改革执行团”奔赴各地,尤其是那些反抗情绪最激烈的区域。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战略要地——德意志。此刻的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因宗教矛盾和王位继承问题(奥地利哈布斯堡支系绝嗣),正处于内战边缘,帝国议会在雷根斯堡吵作一团,皇位虚悬,局势一触即发。
杨清决定不再等待。他要以西班牙的无上权威和强大的军事力量为后盾,直接干预德意志事务,将其纳入帝国体系。他选择的切入点,是支持他的堂亲,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在杨清授意下)宣称对神圣罗马帝国帝位的继承权,尽管这违背了古老的哈布斯堡家族内部协议(奥格斯堡合约,将帝位归于奥地利支系)。
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行动,几乎是对整个德意志政治传统的挑战。消息传出,德意志诸侯一片哗然。天主教诸侯虽然倾向于哈布斯堡,但对西班牙的强势介入心存疑虑;新教诸侯则视此为天主教势力企图彻底压垮他们的信号,恐慌与愤怒交织。
巴伐利亚公爵率先联合了部分天主教诸侯,在慕尼黑组成“保卫帝国自由联盟”,名义上扞卫帝国宪法,实则抵制西班牙(腓力二世)的帝位要求。而萨克森选侯等新教诸侯则暗中与法兰西残余势力和英格兰联系,寻求外部支持。
欧洲的战云再次凝聚,焦点直指德意志的心脏——维也纳。
杨清毫不犹豫。他命令驻扎在意大利和尼德兰的西班牙新式军团主力,以及德意志境内亲西班牙的诸侯军队,向奥地利边境集结。同时,他派伊莎贝尔作为他的特使,秘密前往维也纳,与城内仍忠于哈布斯堡(或倾向于西班牙)的贵族和教会势力接触,进行策反和安抚工作。这是一项极其危险的任务,但伊莎贝尔凭借其阿尔瓦雷斯公主的血脉(与哈布斯堡有远亲关系)和对贵族心理的精准把握,是最好的人选。
临行前夜,摄政王宫内灯火通明。杨清亲自为伊莎贝尔检查行装,反复叮嘱安全事项,眼中充满了担忧。“答应我,伊莎,一旦情况有变,立刻撤离。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伊莎贝尔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笑容温柔而坚定:“放心,我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在羽翼下的公主了。我知道如何应对。维也纳是哈布斯堡的故地,并非铁板一块。我会为你打开城门,或者至少,让抵抗的意志瓦解。”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轻轻一吻:“为了统一的欧洲。”
带着杨清的牵挂和重任,伊莎贝尔悄然离开了马德里。
战争的机器再次开动。西班牙军团以其高效的动员和后勤能力,迅速完成了集结,分三路越过阿尔卑斯山和莱茵河,向维也纳挺进。巴伐利亚公爵组织的联军试图在因河一线阻击,但在西班牙军团强大的炮兵火力和装备燧发枪的步兵方阵面前,他们的防线如同纸糊一般,一触即溃。西班牙军团攻城略地的速度,让所有观察家感到绝望。
与此同时,伊莎贝尔在维也纳的活动取得了惊人成效。当西班牙军团兵临城下,开始架设攻城炮时,维也纳的城门在一个夜晚悄然打开。
没有惨烈的攻城战,没有血流成河的景象。西班牙军团兵不血刃地进入了这座德意志的心脏城市。
黄昏时分,杨清骑着高大的黑色战马,在精锐近卫军的簇拥下,踏入了维也纳的城门。伊莎贝尔身着戎装,披着斗篷,在城门口迎接他。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看着马背上那个威严如神只的男人,眼中充满了自豪与爱意。
“欢迎来到维也纳,我的摄政王。”她微笑着说。
杨清下马,走到她面前,无视周围众多的目光,紧紧拥抱了她。“你做到了,伊莎。”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维也纳的陷落,象征着德意志有组织抵抗的终结。巴伐利亚公爵仓皇逃往波西米亚,其他诸侯见大势已去,纷纷派使者前往维也纳,向西班牙摄政王表示屈服。
在维也纳的美泉宫,杨清以西班牙摄政王和帝国摄政(代表腓力二世)的身份,召开了新的德意志帝国议会。这一次,再也没有嘈杂的反对声。在西班牙军团闪亮的刺刀和黑洞洞的炮口下,在伊莎贝尔巧妙的政治斡旋下,议会“一致通过”了推举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为罗马人民的国王(帝位继承人)的决议,并原则上接受了加入“帝国关税同盟”的框架。
神圣罗马帝国的古老躯壳,在西班牙的绝对力量面前,名存实亡。德意志,这片欧洲最分裂、最复杂的土地,开始被强行纳入杨清的统一蓝图。
站在美泉宫华丽的阳台上,看着下面广场上肃立的西班牙军队和惶恐的德意志贵族,杨清对身边的伊莎贝尔说:“看,又一个堡垒被攻陷了。”
伊莎贝尔依偎着他,轻声道:“但这也是无数新麻烦的开始。消化德意志,比征服它更难。”
“我知道。”杨清望着远方逐渐沉入地平线的落日,维也纳的黄昏如此美丽,却也预示着另一个时代的结束和新时代黎明前的黑暗,“但我们没有退路。只有继续前进,直到这片大陆上,再也无人能阻挡统一的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