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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水轮转动之日(1 / 1)

太子特许状的下达,如同一声发令枪响,塞尔达庄园及其背后的力量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精铸钱厂的选址很快就确定在托莱多城外塔霍河一处水流湍急且隐蔽的河湾。这里原本有一个废弃的水磨坊,基础结构尚存,改造起来能节省大量时间和资金。塞尔达伯爵动用了家族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并预支了部分香皂生意的利润,开始招募工匠、采购木材石料和优质的钢铁。

杨清是整个项目的总工程师。他几乎常驻在工地,亲自监督水轮的改造、齿轮组的安装以及最重要的——那台大型水力冲压机的制造和调试。这对他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尽管原理清晰,但将图纸变为现实,需要应对无数细节问题:齿轮的咬合精度、传动轴的强度、冲压模具的淬火硬度、以及如何保证冲压时银坯的精准定位……

工地上,敲打声、锯木声、号子声不绝于耳,一片热火朝天。塞尔达伯爵也时常过来巡视,看着那巨大的水轮骨架逐渐立起,复杂的传动机构一点点成型,他眼中充满了期待。这是他家族复兴的希望,也是他政治抱负的基石。

伊莎贝尔虽然不能亲临工地,但她负责所有的后勤协调和账目管理。资金的调度、材料的供应、工匠的工钱支付,都由她一手掌控。她展现出了惊人的细致和条理,将繁杂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确保了工程不被琐事拖累。同时,她也在继续研究那本航海日志的残卷,试图破解“苍白之影”和那个神秘图案的含义。

然而,风暴总是在人们专注于航行时突然降临。

首先发难的是热那亚银行家的代表,财政顾问吉内斯·德·塞普尔维达。他利用职权,在派遣王室监管官一事上多方刁难,要么推荐一些明显能力不足或品行有亏的人选,要么在监管条例上提出极其苛刻、近乎监视的要求,试图从内部扼杀这个新兴的铸币工场。

塞尔达伯爵在杨清的提示下,没有与之硬碰硬,而是通过鲁伊·戈麦斯亲王,向太子费利佩陈情,强调试点工场的初衷是为了提高效率和完善制度,过于严苛的监管会扼杀创新。最终,太子干预,指派了一位以公正和严谨着称的、不属于任何明显派系的年轻贵族担任监管官,并批准了一套相对合理的监管流程。

塞普尔维达的刁难被化解,但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

一天深夜,铸币工地的木材堆放处突然燃起大火。幸好杨清早有防备,安排了专人夜间巡逻,火势被及时发现并扑灭,只烧毁了一小部分木材,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和重大损失。纵火者显然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痕迹。

这绝不是意外。杨清和伯爵都心知肚明,这是门多萨,或者其盟友的警告和破坏。

“他们不敢在工场建成前进行大规模破坏,那等于直接对抗太子的命令。”杨清分析道,“但这种小动作会不断消耗我们的精力,拖延我们的进度,甚至制造事故,动摇工匠的信心。”

“我们必须反击,至少要让对方知道,我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塞尔达伯爵眼中闪过厉色。

杨清沉思片刻,说道:“伯爵,您在军方,有没有绝对信得过的、经历过战争的老兵?不需要他们动手,只需要他们‘出现’在工地附近,偶尔‘巡逻’一下。”

伯爵立刻明白了杨清的用意——威慑。他点了点头:“有,我有些老部下,退役后生活不太如意,我可以雇佣他们作为工地的‘安全顾问’。”

很快,一些面容沧桑、眼神锐利、腰间挎着武器、行动间带着军人气息的汉子开始出现在工地周围。他们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观察。这种无声的威慑力是巨大的,工地上那些可能被收买或心怀不轨的人顿时安分了许多。纵火之类的事件再也没有发生。

解决了安全问题,技术的挑战又摆在了面前。第一次全功率水力测试时,巨大的水轮在河水的冲击下发出轰鸣,带动齿轮飞转,但传动系统却因为一个关键轴承的强度不够而卡死,险些造成整个传动机构损毁。

杨清不得不亲自上阵,与铁匠们一起研究如何改进轴承的锻造和热处理工艺。他们反复试验,失败了无数次,最终通过采用一种特殊的渗碳技术和更合理的结构设计,解决了这个难题。

这个过程虽然艰辛,但也让杨清赢得了工匠们发自内心的尊敬。他们看到这位“学者先生”不仅懂图纸,还能亲手抡锤,能与他们一起在油污和煤灰中打滚,解决最实际的技术难题。一种基于技术和共同目标的凝聚力,在工地上悄然形成。

就在工场建设进入最后冲刺阶段时,伊莎贝尔那边也有了新的发现。她通过对比多种古老的纹章学和航海记录,推测那个与银片纹路相似的图案,可能与一个早已湮没在历史中的、名为“星陨盟”的古老组织有关。这个组织据说活跃在大航海时代初期之前,与葡萄牙的恩里克王子时代的一些秘密探险有关,其宗旨不明,但似乎与寻找海外“神迹”和某种“契约”有关。

而“苍白之影”,她在一本描写宫廷秘闻的野史杂谈中,看到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代号,据说与某个活跃在阴影中、专门为权贵处理“不便见光”事务的秘密团体有关,其成员行动诡秘,如同苍白的影子。

这些发现让银片的秘密更加扑朔迷离,但也似乎指向了更广阔的舞台—— beyond europe

经过三个多月夜以继日的奋战,克服了重重困难,托莱多精铸钱厂终于竣工了!

这是一个依托原有水磨坊改造的、充满了早期工业感的建筑。巨大的木制水轮在塔霍河水的推动下缓缓转动,通过复杂的齿轮组,将力量传递到厂房内部。厂房内,那台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水力冲压机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等待着发出第一声轰鸣。

开工仪式很简单,只有塞尔达伯爵、杨清、伊莎贝尔、王室监管官以及核心的工匠们参加。没有盛大的庆典,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创造历史的激动与紧张。

第一块由王室财政署提供的、标准重量的银锭被放入送料槽。在水流的轰鸣和齿轮的咬合声中,冲压模具带着千钧之力猛然落下!

“哐!”

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巨响震撼了整个厂房。

模具抬起,一枚闪烁着银色光泽、图案清晰、边缘整齐划一的全新银币,呈现在众人面前。

王室监管官上前,拿起那枚还带着余温的银币,仔细检查其重量、成色和图案,与他手中由杨清制定的标准进行比对。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叹。

“完美!”他宣布,“重量、成色完全符合标准!图案清晰,边缘光滑,无可挑剔!这是我见过的最精美的银币!”

工棚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工匠们相互拥抱,击掌庆贺,几个月来的艰辛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塞尔达伯爵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紧紧握住杨清的手:“我们成功了!杨清!我们成功了!”

杨清看着那枚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银币,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不仅仅是一枚钱币,这是他用现代知识在这个古老时代刻下的第一个深刻印记,是撬动权力杠杆的第一个稳固支点。

水轮转动,银币诞生。这意味着,一条由知识和资本汇成的溪流,已经开始流淌。它终将汇聚成河,成为推动他们走向更高权力舞台的澎湃动力。

然而,杨清也清楚地知道,精铸钱厂的成功,就像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更亮的火把,必然会吸引更多贪婪的目光和致命的威胁。真正的较量,现在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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