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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铁轨与誓言(1 / 1)

翌日下午,阳光正好。一列由四节实验性车厢组成的、由两匹骏马牵引的列车,缓缓行驶在连接马德里与附近卫星城阿拉贡的木质包铁的轨道上。这就是杨清大力推动的“实验铁道”项目,虽然还处于马拉阶段,但其平稳、高速(相对于马车)和巨大的运载能力已经初现峥嵘。

车厢经过特殊改装,设有观景窗。杨清和伊莎贝尔坐在铺着软垫的座位上,窗外是飞速后退的田野、村庄和正在兴建的工厂。伊莎贝尔紧紧抓着杨清的手臂,脸上充满了孩子般的新奇与兴奋,全然不见平日里的端庄持重。

“太神奇了!”她望着窗外,“感觉大地在脚下移动!比最快的马车还要平稳!杨清,这就是你所说的,‘距离的征服’吗?”

杨清微笑着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满足感。他能将另一个时代的奇迹展现在心爱之人面前,并得到她毫无保留的赞叹,这种感觉甚至比接受万民朝拜更令他愉悦。

“这还只是开始,伊莎。”他指着窗外正在铺设新轨道的工人,“未来,会有一种叫‘蒸汽机车’的钢铁巨兽,不需要马匹,自己就能拉着几十节这样的车厢,以比现在快数倍的速度,日夜不停地奔驰在这铁轨上。从马德里到巴黎,到维也纳,到罗马……整个欧洲都将被这样的铁轨连接起来。”

伊莎贝尔想象着那幅画面,眼中闪烁着震撼的光芒。“用钢铁和火焰……将整个大陆缝合在一起……”她喃喃道,“这不仅仅是征服距离,杨清,这是在重塑人与人、国与国之间的联系。难怪那些老派贵族如此恐惧,他们害怕的不仅仅是你的军队,更是这种……这种能彻底改变世界运行规则的力量。”

“他们害怕改变,因为旧秩序是他们的温床。”杨清冷静地说,“但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任何人的恐惧而停止。统一欧洲,不仅仅是为了权力,伊莎。只有在一个消除了内部关税壁垒、拥有统一法律、统一度量衡、统一交通网络的庞大市场内,工业的力量才能得到最极致的发挥,知识和技术才能最快速地传播。战争将因为成本过高而变得非理性,和平与繁荣将成为常态。”

他握住伊莎贝尔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知道这条路充满荆棘,会触动无数既得利益,会伴随着反抗和流血。但想到最终能带来的结果——一个不再因信仰和领土而自相残杀的欧洲,一个科技昌明、民众安居乐业的欧洲——我就觉得,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伊莎贝尔回望着他,被他眼中那份超越个人野心的、近乎于神性的宏伟理想所震撼。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明白。从你带我回到这个时代的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就与你紧紧相连。无论你要做什么,无论前方是王座的辉煌还是深渊的黑暗,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你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你的征途,就是我的归途。”

这不是情人间简单的爱语,这是在铁轨这象征着新时代的造物上,许下的关于命运与理想的庄严誓言。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仿佛为这誓言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列车抵达阿拉贡的实验终点站。这里是一个新兴的工业小镇,高耸的工厂烟囱、整齐的工人宿舍区、以及刚刚建成的水塔和仓库,构成了一幅充满活力的画面。杨清带着伊莎贝尔参观了依托铁路兴建的纺织厂和机械加工车间。

看着在自动化纺纱机前忙碌的女工,看着水力锤锻机下成型的精密零件,伊莎贝尔再次被深深触动。她并非不懂民生,作为曾经的公主,她深知底层民众生活的艰辛。而在这里,她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通过机械的力量,创造更多的财富,同时也改善着劳动者的生活(杨清推行了最低工资和工时限制,虽然在他看来还远远不够,但已是时代先驱)。

“你不仅在改变战争的形态,也在改变生活的形态,杨清。”伊莎贝尔感慨道,“这些女工,或许比她们在乡下务农的母亲,拥有了更多选择和……尊严。”

“这只是一个微小的开始。”杨清揽着她的腰,走在工厂区整洁的道路上,“真正的改变,需要几代人的努力。但我们必须播下种子。教育、医疗、社会保障……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

夕阳西下,两人乘坐马车返回马德里。与来时的兴奋不同,回程中伊莎贝尔显得格外安静,她依偎在杨清身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被晚霞染红的土地,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不再是那个被动接受命运安排的落难公主,而是与这个来自未来的男人并肩而立,共同参与并塑造着历史的进程。这份认知,让她内心深处充满了力量。

当晚,摄政王宫寝室内。伊莎贝尔坐在梳妆台前,卸下首饰。杨清走过来,将一枚镶嵌着巨大钻石、设计却极为简约流畅的项链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这是王家科学院下属珠宝工坊的最新作品,采用了新的切割工艺,在烛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送给我的星辰。”杨清在她耳边低语。

伊莎贝尔看着镜中并立的两人,男人威严睿智,女子雍容坚定,她抚摸着颈间的钻石,感受到的不仅是它的珍贵,更是背后所代表的、那个正在崛起的工业时代的力量,以及身边男人深沉的爱意。

“它很美。”她轻声说,转过身,拥抱住杨清,“但不及你为我,为这片土地所描绘的未来的万分之一。”

权力、工业、统一……这些宏大的词汇,此刻都融化在了这静谧的夜晚和爱人温暖的怀抱中。对杨清而言,伊莎贝尔是他冰冷权谋世界中永不熄灭的温暖火焰;对伊莎贝尔而言,杨清则是带她超越时代局限,见证并参与创造奇迹的引路人。他们的爱情,在这波澜壮阔的历史背景下,显得愈发深沉与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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