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就在生活似乎沿着甜蜜而平稳的轨道前行时,一个深夜,杨清的手机急促地响起,打破了宁静。来电显示是王姐。
杨清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通常王姐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
他接起电话,压低声音:“王姐?”
电话那头,王姐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爽朗,带着一丝严肃和急切:“杨清,没吵醒你和小伊吧?说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杨清走到阳台,轻轻关上门,寒意瞬间包裹了他。
“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你有个心理准备。”王姐顿了顿,“今天有个自称是历史文化研究所的人,通过工作室的公开邮箱联系到我,拐弯抹角地打听伊莎贝尔的情况。”
杨清的呼吸一窒,心脏骤然收紧。
王姐继续道:“那人说是在某个学术论坛上,看到有人匿名贴了几段伊莎贝尔之前翻译的游戏文本片段,就是那种带古韵的西语,觉得非常独特,用词和语法习惯很像某个特定历史时期的宫廷文书,怀疑是不是找到了什么未被发现的古籍或者……有相关背景的活资料。他们很好奇译者的身份,想联系交流,甚至提出可以合作研究。”
杨清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比阳台的夜风更冷。他最担心的事情之一,似乎正在发生。伊莎贝尔独特的“翻译腔”,这本是他们的“宝藏”,此刻却像一盏过于明亮的探照灯,开始吸引不该有的注意。
“你怎么回的?”杨清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当然装傻啊!”王姐立刻说,“我说那就是我手下一个翻译朋友的朋友,在国外学的古文献,性格特别内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我也联系不上本人。把他们搪塞过去了。”她叹了口气,“但是杨清,这事儿有点邪性。一般人谁会因为几段游戏翻译就这么刨根问底?还扯到什么研究所……我担心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伊莎贝尔那姑娘,来历……是不是有点太特别了?”
王姐的话没挑明,但其中的疑虑和担忧已经非常明显。她是个聪明人,早就看出伊莎贝尔绝非普通的“表妹”或“留学生”,只是出于对杨清的信任和爱护,一直没有点破,甚至帮忙遮掩。但此刻,外部的关注可能带来的风险,让她不得不提醒。
杨清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不能再完全瞒着王姐了,至少需要给她一个更能站得住脚、也能让她继续帮忙的理由。
“王姐,”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伊莎贝尔她……情况确实比较特殊。她家族是欧洲一个非常古老的、现在已经没落的贵族旁支,她从小接受的就是那种近乎与世隔绝的古典教育,对现代社会的很多东西都不适应,甚至……有点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很害怕被关注,被研究。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
他半真半假地编织了一个背景,既解释了伊莎贝尔的独特性和“不合常理”,也博取了王姐的同情和理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王姐才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行了,我明白了。你放心,姐知道轻重,以后再有这种打听的,我知道怎么应付了。你们自己也小心点,尤其是网上,那些翻译文本……尽量别流出去太多。”
“我知道,谢谢王姐。”杨清由衷地感激。
“谢什么,你们好好的就行。挂了,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杨清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任由寒意渗透。潜在的危机像一片阴云,悄然飘至他们晴朗生活的上空。伊莎贝尔的独特性是一把双刃剑,既能带来机遇,也可能引来危险。他意识到,仅仅满足于眼前的甜蜜安宁是不够的,他必须开始更系统地思考如何更好地保护她,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对她身份的好奇和探究。回到卧室,看着伊莎贝尔恬静的睡颜,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保护欲和一丝隐忧。前方的路,似乎并非全然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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