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声刚过,县城就像浸在墨里,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刘安靠在城楼垛口,手里把玩着那枚刻着“影”字的黑令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清醒,龙血在血脉里缓缓流淌,像蛰伏的猛兽,感知着周围百米内的动静。
“来了。”他突然低声道。
马玥握紧腰间短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城外的树林里,有几团黑影正贴着地面移动,速度快得像鬼魅,连马蹄都裹着棉布,没发出一点声响。
“一共五个。”刘安数着,“三个往东门,两个绕去北门,想声东击西。”
“按计划来。”马玥对身后的弓箭手打了个手势。
城楼上的士兵早已备好,手里的弓弦拉得满满,箭头对准了黑影来的方向,只是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黑影越来越近,能看清他们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握着淬了毒的短刃。
当先一人身手最是迅捷,像只狸猫般蹿到城墙下,从怀里掏出飞虎爪,“咻”地一声甩上城头,精准地勾住了垛口。
他刚要往上爬——
“放!”刘安低喝。
早已准备好的石灰粉袋从天而降,劈头盖脸砸在黑影头上!
“唔!”黑影被呛得闷哼一声,眼睛瞬间失了明,手忙脚乱地去抹脸。
城楼上的士兵趁机扔下滚木,“砰”的一声,正砸在他胸口!黑影惨叫着摔下去,没了声息。
另外两个黑影见状,竟不后退,反而加快速度往上爬!
“射箭!”
羽箭如流星般落下,一个黑影被射穿咽喉,另一个被射中肩膀,惨叫着坠城。
东门的威胁,片刻间就解决了。
“北门有动静!”负责了望的士兵喊道。
刘安和马玥立刻赶去北门,刚到城楼,就见两个黑影已经爬上了城头,短刃闪着寒光,直扑守城门的士兵!
“小心!”
一个士兵反应不及,被短刃划破喉咙,倒在地上。另一个士兵举矛刺去,却被黑影轻巧避开,短刃反撩,削向他的手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安动了!
他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过去,龙血带来的速度让他在瞬间拉近距离,一拳砸在黑影的后心!
“咔嚓”一声脆响,黑影的动作猛地僵住,嘴里喷出黑血——他的心脏竟被这一拳震碎了!
另一个黑影见状,眼神一凛,竟不恋战,转身就往城下跳!
“想走?”马玥早有准备,甩出腰间的绳索,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黑影摔在地上,刚想挣扎,就被赶上来的士兵按住,捆了个结实。
城楼上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处理尸体的动静。
“带上来。”刘安看向被捆住的黑影。
黑影被拖到城楼中央,脸上的黑布被扯掉,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眼睛像死鱼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谁派你们来的?”刘安踢了踢他的腿。
黑影不说话,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看来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死士。”马玥皱眉,“普通刑罚怕是没用。”
刘安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你以为不说,我就查不出来?张让派你们来,是为了先帝遗诏,对吧?”
黑影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是这个反应!
刘安心里有底了,继续道:“你们‘影’组织,表面上是十常侍的杀手,实际上,早就被五斗米教渗透了,对吧?不然,五斗米教怎么会知道《龙血秘典》的事?”
黑影的呼吸明显乱了。
“我再问你一次。”刘安声音变冷,“我父亲刘仲文,是不是你们杀的?”
黑影突然抬起头,用一种嘶哑的声音说:“你父亲他不是傻子。”
刘安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党锢之祸的真相,他比谁都清楚。”黑影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显然是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药,“他装傻,是为了保护你还有遗诏的下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却死死盯着刘安:“遗诏在洛”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刘安猛地站起来,心乱如麻。
父亲装傻?保护他?遗诏在洛洛阳?
无数线索在脑海里交织——祖父被灭口,父亲装傻,影组织的暗杀,五斗米教的觊觎,张让的贪婪这一切,都指向洛阳。
那里不仅有十常侍的巢穴,有先帝遗诏的下落,还有《龙血秘典》的另一半。
“看来,我们必须去一趟洛阳了。”马玥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刘安点头,看向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洛阳。
那座繁华又肮脏的帝都,藏着太多秘密,也藏着太多危险。
但他必须去。
为了父亲的遗言,为了先帝的遗诏,为了被掩盖的真相,也为了彻底撕开这乱世的黑幕。
“准备一下。”刘安深吸一口气,“我们伪装成商贩,悄悄潜入洛阳。这里的防务,交给可靠的弟兄。”
“好。”马玥点头,“我让伏波将军的旧部接应,他们在洛阳有联络点。”
天边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县城的轮廓。刘安站在城头,看着下方渐渐苏醒的街道,心中一片坚定。
杀手“影”的出现,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他知道,洛阳之行,必定九死一生。
但那又如何?
龙血已醒,前路纵有刀山火海,他亦无所畏惧。
他转身走下城楼,步伐沉稳。
洛阳,我来了。
等着我,张让。
等着我,被掩盖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