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蕊看着床塌那小小的身躯,与她记忆里头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脸颊上的浅浅的疤痕,夙蕊轻轻的摸了一下他的小脸颊,心里既高兴又心疼。
泪滴落在了夙曦的小脸蛋上,夙蕊这才惊了,她赶紧拿帕子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珠,随后擦了擦自己的脸。
“蕊儿,别哭了。”皇甫宸在身后说道,夙蕊站起身投入他的怀抱,说道:“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曦儿,如果不是你,曦儿已经成了枯骨了。”
“他也是我的徒弟,我救了他不也是正好,你何必谢我。”皇甫宸拍了拍她的背说道。
夙蕊抬头看他说道:“总之就是谢谢你就是了,你当时是去庙宇找我的吗?”
皇甫宸点头说道:“当时还是沈弈的我,自然就是要去找你的。”当时的他只会默默的在身后,现下可不行,她只能是他的。
夙蕊倒是没有听出什么头尾来,只是问道:“你可是在人界是医王,为何曦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没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她离开他的怀抱,担忧的看着床塌上的夙曦,脸蛋白皙清瘦,好似玉瓷娃娃一般。
“我用仙草灵汤喂养了他这么多年,就连身上的人族之血都已经被换得七七八八了,我估算着这段时日便要醒了,你莫要担心了。”皇甫宸说道,手一扬,夙曦的身躯就消失在床塌上。
夙蕊看向他,皇甫宸解释道:“只有连鹤可以进来,喂食汤药,这般做,可以防止别人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为何做了这么多,却不与我说,我当时还以为皇甫洛是你,你也不解释。”夙蕊说道。
“当时我并不记得你是谁,只是觉得你很熟悉,但是你认错我的事情,我倒觉得好玩,便想要逗逗你,而且我也要从你身上拿到那万血灵珠,谁知道”皇甫正说着,夙蕊便接过话来说道:“谁知道,你与我一早相识,想要从我这里拿东西,反倒是被我拿回了自己的东西是吧。”夙蕊便说着便往外走去。
皇甫宸跟着上来,牵住了她的手,心里头想的是:“谁知晓被你偷了心,再也拿不回来了。”嘴上的却是说道:“没法子,谁让我的娘子如此这般聪明。”
夙蕊被他牵着走了出去,嘴角含笑,说道:“我可没有我的夫君这般聪明,这般想得周全。”她知道夙曦安然无恙,她的心又是安定了许多了,而且她越来越发现,只要有皇甫宸在身边,她的心就越发的安定。
“何时我的娘子这般口甜舌滑了呢?”皇甫宸牵着她走进了寝殿说道。
“这叫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夙蕊轻声笑道。
皇甫宸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说道:“竟敢调侃我,还真的是胆子大了。”
“好了,与你说正经的,接下来要怎么办?我觉得仙帝可不会这么简单放过我。”夙蕊说道,还拍下了他的手。
“当然知晓,他千百年来就不曾放弃,如有必要,只能交出去,假意妥协。”皇甫宸自小就是这般走来,这般想着也是自然。
夙蕊却不是这般想的,说道:“这个只是前计,他要的可不止是这个,你可是听过傀儡军?”
“嗯,他的目的就是这个。”皇甫宸当然知晓,在小的时候,他见过一张在仙帝房内千军万马图,上头是英姿飒爽的女帝,后头却是鬼影重重的军队,甚是奇怪,到了大了之后才知晓那是什么。
“我记得云深说过,只有女帝之女才能使唤这支军队,对了,云深呢?”夙蕊说道,突然才想起云深还在禹州。
“没事,我已经吩咐连颇带着他到了附近的小岛了,来到临州不太安全。”皇甫宸说道,他自然知道云深是个关键的人,一早就安排妥当了。
“要不是事情一步接着一步,无暇顾及他,或许一早便找到了。”夙蕊说道,微微蹙眉了。
“蕊儿,你报了仇之后,还想要做什么?”皇甫宸轻轻用手指展开她微微皱的眉头,问道。
夙蕊看着他,见他神情并不严肃,或许只想与她聊聊,不过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想的是以她的能力报仇了,恐怕也无法全身而退,本就是抱着拼死一搏的心,她想的就是宁死都要为亚父他们报了仇。入了那邪道都要拖着皇甫洛一起去的,可是,现下她的身边有了他,她得为他想。
“说出来,你可不能笑话我。”夙蕊说道,嘴角微微上扬。
皇甫宸笑说:“你可要说出来,不然我定然笑话你。”说着,又抱着她。
夙蕊看了一眼腰间的手臂,推了推,没推开,那便算了,她说道:“那就是与你寻好一个地方,或者我们去人界生活去,与你一起。”
皇甫宸听完,心中欢喜非常,原来,原来她还是想着他的,他的心始终不安定,怕北冥羽带给她的伤痛没有好了,便对他只是一些朋友之意,加上她与他只是定下的缘分,又误会了。所以他总觉她的心中没他,现听到,她是有他的。
“你想去哪里,我便陪着你到哪里。”皇甫宸说道,眼睛中放光的看着她,夙蕊轻声笑了,一道温暖的柔软的附在了她的唇上,她立刻知晓这是什么,只是闭上了眼,回应。
自从皇甫陵越与海嫦双双赴死之后,仙帝倒是沉寂了许多,他那时赶到了之后,只拉住皇甫陵越的一片衣袖,根本救不了。
这几日都没有过来对夙蕊下了什么命令,也没有找机会为难她,而仙后忙着皇甫陵越的葬礼,也没有空理会,仙帝只是吩咐简单行事便是了。
夙蕊倒是难得清闲,日日与皇甫宸蜜里调油一般,胜蜜糖甜。今日,夙蕊早起,四季服侍了穿衣和用膳之后,她到院子里头,看着地上薄薄的一层雪,看到四季在淋水在那树枝上,她道:“四季,可不能淋太多,冬日里只要土壤不干,便可不浇。”
四季连忙收回浇水的手,她以为是要每日都要浇水的,她道:“君妃不说,四季恐怕要把这枝树给浇死了。”
夙蕊笑了说道:“我之前也浇坏了许多,看了花草录才知道的,怪不得你的。”
四季提着桶站起身来,说道:“四季不爱看书,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否则这书是碰也碰不得的。”她真心是不喜欢那书书本本,更不喜那些什么绣花,下棋之类的,如果不是殿君要求,她宁可做个农夫过一生。
“可我见你可是字认得许多,就连写的字体也是飘逸漂亮,怎会不喜欢看书呢?”夙蕊看向她说道。
四季把那桶放到墙角处,那里是经常放置松土浇花的工具的,她放好了才回过身子说道:“那是教习我们的先生要求的,而且殿君本就希望我们能习字,至少不会被那贼人寻得了机会。”
“四季,那灵狱是个什么地方?”夙蕊问道,她对这个比较好奇。
“那个地方对四季来说,是个家,对于那些冒犯了殿君的人来说,那是地里的牢狱,可怕的邪道。”四季想了一下,说道。
“那可是刑罚之地?”夙蕊问道。
“算是,也算不是,四季不知晓如何说。”四季该要如何说,说那里专门是训练一些孤儿,甚至是收着一些被各族驱散的有学识之人?可又是杀人如麻的地方,又是行刑逼供之地,或者是关押犯人之地。
“四季,你下去吧,我来与君妃说。”皇甫宸从外头走了进来说道。
四季福身,便下去了,皇甫宸上前牵着了她的手,往寝殿里头走去,说道:“手怎么这般冷,也不穿得多一些。”
夙蕊看了看自己,都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还穿了一件披风,这也叫少,不过夙蕊可不想跟他争执这个,只是说道:“你不是要与我说那灵狱之事吗?还有,今日仙帝叫你过去是做什么的呀?”
皇甫宸把她牵到暖塌上,坐着,给她解了披风,该了毯子之后才坐到她的身边说道:“灵狱,带你去看看便知晓怎么回事了,无需要说。而近日祖帝叫我过去,好似他病倒了,有许多仙医在里头煎药诊脉的,祖后也是刚被叫了过去,看样子也是不知晓的。”
“病了?可是知晓什么病?”夙蕊蹙眉,这突然病了,岂不是有古怪她也不回去问的。
皇甫宸也觉得奇怪,仙帝可是一向硬朗得很,活了上万年的呀,从未听过他生病过,难道真的是被自己弟弟死去的消息击倒了吗?
“仙医说的是忧思过虑,又被那灵仙台的戾气所伤,便是撑不住了。”皇甫宸说道,他当时看到仙帝气若游丝的样子,真的是不得不相信了。
“那仙医可说有得治吗?”夙蕊问道。
皇甫宸点头说道:“仙医说是有得治,不过需要的药草大多数都是一些续命的,增添灵力的,看这情况祖帝或许真的是不行了。”
夙蕊打心底里就不相信,她道:“就算是这般,我也觉得仙帝不会这般轻易的消散的,就算是天劫,也不会病的。”直接让你形神俱灭,还来得什么病痛吗?更何况她记得神引的年岁应当是比那仙帝大的,也不见得神引消亡了。
“虽有疑虑,但你说得也不无道理,可是祖帝召我前去,便是商讨我作为继任下一任仙帝的事宜。”皇甫宸蹙眉说道。
“难道是真的了?”夙蕊很是疑惑。
皇甫宸看着她愁眉的样子,随后他扬起笑容说道:“你莫要多想,这事有我,找机会我会看看真假的。”
夙蕊点头。她的疑虑在后来的事情中越发加重,是随着仙帝的病情而起伏的,皇族封锁了仙帝生病的消息,只是越发多的仙草往仙帝的寝殿中送去,整个大殿中飘着浓浓的药草味道。
仙后与皇甫宸日夜待在那里,看顾着。而且皇甫宸说夙蕊还没有养好身子,不便前去探视,所以夙蕊在瑞麟殿,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这仙帝真的是病的如此之重吗?
“青翼,你觉得仙帝生病的事情可是有假?”夙蕊靠在窗前,问道。
青翼站在一旁,想了一下说道:“如果他死了,那便是真的,如若不死,还发生了事情,那便是有假。”
夙蕊回头看了青翼一眼说道:“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无用?”
四季在一旁笑了,说道:“君妃,您这般问,不是一早就知晓答案了吗?”
夙蕊又看向窗外,是的,她一早就知晓答案了,可是她心里总是不安,总觉得仙帝这么病一场不太对路,可是她也想不明白仙帝到底想要如何?难不成他病了,她就开心了,还是说生病了让她心疼,这也是不可能的呀,她可就想不明白了。
“那你们说,他到底是何意?”夙蕊问道。
四季正想回答,门外的小女侍敲敲门框,四季走上前询问,小女侍贴着耳朵说了一下话,这才离开了。
四季回到屋内说道:“君妃,仙帝有请,说是想与你说说话。”
“现在吗?”
“是的。四季回道。
“小姐,我陪着你去。”青翼说道,样子很是慎重。
夙蕊想了想说道:“不用,你在这屋子守好了,不要让闲杂人等进出便是了,此次由四季陪同就是了。”上一次的陷害虽然脱身了,可是该守的还是要守。
青翼点头,他明白夙蕊所说的另一层意思。夙蕊随后对四季说道:“四季,更衣,我们去看看仙帝想要说些什么。”
“是,君妃。”四季跟着夙蕊走进了内室,青翼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