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棠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地冲进林家祖宅的大门。身后追击的黑袍人被祖宅外的巫族结界拦下,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吼,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她顾不上喘息,转身咬破指尖,将精血抹在大门的图腾之上,口中急促地念着巫族的守护咒语。随着咒语落下,结界的光芒愈发炽烈,将那些黑袍人彻底隔绝在外。
做完这一切,林小棠才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黑色的煞气还在伤口处隐隐作祟,疼得她浑身抽搐。可她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脑海里全是陈阳转身奔向密林的决绝背影,以及他最后那句带着绝望的“你快回祖宅”。
“陈阳……陈阳……”林小棠喃喃自语,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她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冲进祖宅的内堂。内堂的墙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巫族秘法卷轴,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最终落在了一卷标着《清煞疗伤诀》的古卷上。这是巫族最古老的疗伤秘法,不仅能治愈肉身之伤,还能驱散侵入体内的阴煞之气,正是现在的陈阳最需要的。
她不敢耽搁,立刻按照卷轴上的记载,开始准备疗伤所需的药材。祖宅的药圃里,种着许多珍稀的灵药,林小棠不顾身上的疼痛,亲自下圃采摘。她的指尖被灵药的尖刺划破,鲜血滴落在泥土里,她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陈阳,一定要救陈阳!
药材很快准备齐全,林小棠又取来祖宅深处的千年寒泉,将药材一一捣碎,浸泡在寒泉之中。然后,她盘膝而坐,催动体内残存的巫力,缓缓注入寒泉之中。赤色的巫力如同暖流,融入泉水和药材之中,原本清澈的寒泉,渐渐变成了浓郁的赤红之色,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做好这一切,林小棠又拿出母亲留给她的护身玉佩,将玉佩放在寒泉之中温养。这块玉佩里蕴含着巫族先祖的庇佑之力,能在疗伤时护住陈阳的心脉,防止邪神怨念趁虚而入。
一切准备就绪,林小棠却开始担心起来。陈阳此刻身在何处?他的伤势怎么样了?那些黑袍人会不会对他下毒手?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心急如焚。她几次想要冲出祖宅去寻找陈阳,却都被理智强行压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了陈阳,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她必须守在祖宅里,等陈阳回来,或者等机会去找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小棠守在寒泉边,寸步不离。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的疲惫和伤势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可她还是强撑着,目光死死地盯着祖宅的大门。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弱的脚步声传来。
林小棠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她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踉跄着朝着祖宅走来。那身影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伤口,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陈阳!
“陈阳!”林小棠发出一声惊呼,再也顾不上其他,疯了一般冲了过去。
陈阳是被一阵剧痛疼醒的。他昏迷后,那些黑袍人并没有立刻杀了他,而是将他拖到了密林深处,用特制的锁链锁住了他的四肢。那些锁链上布满了阴邪符文,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身体,让他体内的邪神怨念愈发躁动。他靠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趁着黑袍人不备,挣断锁链逃了出来。一路上,他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身上的伤口一次次被撕裂,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脚下的山路。他只有一个念头:回到祖宅,回到林小棠的身边。
看到林小棠朝自己跑来,陈阳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朝着地面倒去。
林小棠眼疾手快,连忙扑上去,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触碰到他冰冷的身体和温热的鲜血,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陈阳!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抚摸着他的脸颊。
陈阳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我……我没事……别担心……”
林小棠哪里肯信,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半抱半拖地带进内堂,将他轻轻放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床榻上。她解开他的衣衫,看到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尤其是后心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以及伤口周围隐隐发黑的皮肤,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别怕,我这就帮你疗伤。”林小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她端来温养完毕的寒泉药液,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陈阳身上的伤口。药液触碰到伤口的刹那,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陈阳的身体猛地一颤,疼得浑身抽搐。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林小棠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一边擦拭药液,一边用指尖轻轻抚摸着陈阳的额头,试图缓解他的痛苦。她的指尖带着巫族特有的温暖,让陈阳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药液擦拭完毕,林小棠又将那块温养好的玉佩,轻轻贴在陈阳的后心伤口处。玉佩刚一贴上,就散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将伤口牢牢护住。紧接着,林小棠盘膝坐在床榻边,将掌心贴在玉佩之上,缓缓催动体内的巫力,注入陈阳的体内。
赤色的巫力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陈阳的经脉。那些原本在经脉里肆虐的阴煞之气,在巫力的滋养下,渐渐消散。断裂的经脉开始缓缓修复,伤口处也传来阵阵痒意。陈阳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后心蔓延至全身,原本刺骨的疼痛,渐渐变成了舒适的暖意。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林小棠。她的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显然,催动巫力为他疗伤,让她的身体承受了巨大的负担。
“小棠……”陈阳的声音沙哑,他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
林小棠察觉到他的动作,连忙睁开眼睛,看到他醒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陈阳点了点头,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疲惫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能活着回来,能得到如此悉心的照料,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孩。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而坚定:“谢谢你,小棠。”
林小棠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泪水再次滑落:“傻瓜,跟我说什么谢。我们是夫妻,是要同生共死的夫妻啊。”
听到“夫妻”两个字,陈阳的心中一颤。他们的婚姻,最初是为了缔结契约,共享寿命,抵御饿鬼缠身。可一路走来,经历了无数的生死考验,这份契约早已变成了刻骨铭心的爱恋。他看着怀中的女孩,眼中满是柔情:“嗯,同生共死。”
林小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两人的目光交汇,眼中都闪烁着浓浓的爱意。在这一刻,所有的痛苦和危险都仿佛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林小棠小心翼翼地为陈阳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榻边,守着他。她一会儿为他擦拭额头的汗珠,一会儿为他掖好被角,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陈阳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幸福感。他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有她在身边,自己就无所畏惧。
夜幕降临,祖宅里一片寂静。陈阳在林小棠的照料下,渐渐陷入了沉睡。林小棠趴在床榻边,握着他的手,也渐渐睡着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道温馨而美好的剪影。
这份在生死边缘滋生的感情,在悉心的照料和陪伴中,愈发深厚,如同陈年的老酒,越品越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