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不敢抬头看他,坐在对面不知道说什么。
我,应该说什么?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宋妍熙为什么这么害怕了,比自己地位高的人,尤其是话很少的人总会让人感到紧张的。
唐月不觉得这样的父亲冷漠,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温暖。
他就那样靠着。
他闭着眼睛却给人一道无形的压迫感。
“你刚醒来,感觉怎么样?”
唐月一愣,连忙回答:“没事,很好。”
“你怕我?”
唐月连忙摇头:“没有,我不怕。”
“我是你的父亲。”他像是在陈述事实。
这本来就是事实,所以他刚刚说这个干什么?
“我知道。”
“你怎么醒过来的?”
“我……我在另一个世界死了,所以就醒来了。”唐月也不确定,不过自己确实是因为死了后才醒过来的。
“另一个世界……你有没有感觉到记忆混乱?”
唐月震惊,他竟然知道:“有。”
“你难过吗?”
“我……”
“说实话,你骗不了我。”
唐月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件事情突兀,不切实际,但它确实让唐月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可是她真的要说吗?说出来干什么呢?
取得这个陌生的父亲的一丝怜悯吗?
可是他看起来好像根本就不关心的样子。
“难过,我很害怕,我现在甚至都怀疑这里是不是真的了,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正的有亲人,怀疑自己的记忆不是真的…我,怎么不难过?”
“……”
唐月知道,在亲人面前她忍不住不说,就算这个亲人她只见过一面,陌生的不像是亲人。
可能她太渴望被爱了,可是她总是小心翼翼的,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惹他不高兴了。
“别把我带成他。”
唐月抬头,她刚刚又想到那个人了,那个让她刻骨铭心的养父。
明明什么都不是,自己又那么恨他,为什么总是忘不了他?
“对不起……”
泪水打湿了衣襟,第一次哭的这么窘迫。
“你是我的女儿,在这里没有人欺负你。”
他说话那么漫不经心,像是在开玩笑,从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睛,说出这句话时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总觉得他好像自认为没有女儿一样,有一种违和感。
他看起来很年轻,只比唐月大一个年龄一样。
“我可以走了吗?”
唐月觉得她这样很丢脸。
“嗯。”
得到回答,唐月起身离开。
可是又觉得她和自己父亲之间的感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淡淡的,什么都察觉不到,太陌生了。
她停下脚步,鼓起勇气开口:“我,我以后可以再来找你吗?”
“随便。”
这一刻,唐月不觉得尴尬,她感觉到了一丝幸福?
她走了出去。
出去时与带她来的侍卫碰面,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又匆匆进去了。
唐月也点头,她现在有点儿高兴的情绪。
沿途经过一个叫做【松源】的地方,她放慢脚步好奇的观察着这里。
因为记忆里有这个地方。
明明自己根本就没有见过这里的任何地方,但是那个声音传来的记忆里有。
这里是父亲经常来的地方,隐约之中好像还有自己的母亲。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妈妈在哪里。
快走出去时,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你还没有得手?”
“没来得及。”
“她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法力的废物,身边也没有什么人保护,你怎么就没有得手了?”
“不是,是因为她的那个性子,令人恶心。”
“她一个公主有性子很正常,你怎么就那么冲动?”
“我……”
“先不说这些了,流皇大人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要是他发现了,我也不可能站在这里。”
“我知道了,你这次小心一点,别再被发现了。”
“我知道了。”
“……”
唐月听着这些话,很平静。
她现在知道了宋妍熙的真面目,原来那时候在外面说那些话的人就是她。
不过,自己就是一个刚刚醒过来,而且什么都没有的人,她们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
这样想着,她快步回到宫殿中。
宋妍熙一定有法力,而自己虽然有,但是不会用,所以她到底该怎么办?
羽族的光辉渐渐沉入远处高大大殿的身后,就像夕阳西下一样,美丽的不像话。
宋妍熙没有过来,唐月不相信她会就这样放弃。
时刻提心吊胆的。
晚上
唐月想着明天应该什么时候去那里呢?
一直没有睡着,可能是兴奋的睡不着。
她闭上眼睛,试图睡过去。
“公主?”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妍熙,她来了吗?
她怎么进来的,法力吗?
她只能装睡。
看着唐月的面庞,宋妍熙莫名的生气。
“你除了长得好看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趾高气昂?”
“都是因为你,我弟弟才会被抓走,我也不会在仇人那里做事,所以你死了可怪不得我。”
“以后,帝族将不会再有九公主了。”
宋妍熙将那瓶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瓶子放到唐月唇间,一股闪着紫色光芒像是气流的东西流进去。
唐月不能挣扎,她此刻在想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好像有点儿甜?
可能自己对死亡没什么可怕的了,所以也就淡然的接受了。
只是她还没有再去见见自己的父亲,还有母亲,虽然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是她想她了。
她生下自己不可能不管,她只是暂时失踪了,她一定会找到她的。
还有机会吗?
还有她真的不怕死吗?可是现在她很想哭,她的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快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自己应该还能活到明天吧?
宋妍熙擦了擦手,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
“死了活该,不知道你能坚持几天。”
“不过再也醒不过来正好,我也有理由打消流皇大人的疑虑了。”
“真可惜。”
宋妍熙消失在房间内。
唐月睁开眼睛起身小声呛了几下。
她现在怀疑宋妍熙到底是不是一个侍女,她是要毒死自己还是要卡死自己。
听她刚才说的话,自己大概还能活几天,如果运气好的话。
但是自己跟运气这两个字好像很陌生。
她现在又睡不着了,刚刚那个东西……还挺甜的。
这样担心着,半夜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清晨
光芒再次照射到了帝族每一个角落。
唐月睁开眼睛,第一次睡的这么舒服。
想着宋妍熙应该不会来了,自己连忙穿好衣服。
真是庆幸自己还活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呢?
告诉他吧,毕竟她被人下药了,他不可能不管吧?
刚迈出一步,唐月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千万只蜜蜂蛰了似的。
疼的快要站不住了,手扶着身后的床慢慢坐在地上,冷汗渐渐淋湿了后背衣裙。
这是是昨天的药?
所以现在毒发了吗?
她努力平息气息,使自己放松下来。
疼痛依然不止,全身像是被火焰灼烧了一般,疼地发颤,眼前的事物都看不清了。
一会儿,疼痛平息了,她粗喘了两口气,又引得胸腔疼痛起来。
明明喝起来甜甜的,但是怎么那么疼。
摇摇晃晃站起来,重新找了一件衣服穿在身上。
这一次她决定了,自己还是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的父亲,他会管吧?
可悲,可怜的她,想在他那里获取一丝怜悯。
唐月走了出去,没想到宋妍熙在外面等着。
“公主。”宋妍熙叫道。“公主您还未吃早餐,您现在还没有法力,请跟我去用餐吧。”
唐月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没吃饭,真的很饿,想着先把那件事情放一放,点头答应:“带我去吧。”
“公主殿下请您跟我来。”
路上唐月问:“帝族是专门有做饭的地方吗?”
宋妍熙回答:“是的公主殿下,不止是帝族,其他族里也有,因为一些人的法力就是这个,他们做出来的饭菜可以相应的提升法力或者治疗外伤。”
唐月点了点头:“哦。”
唐月看着前面带路的宋妍熙,明明刚才是要去告她来着,自己好像被食物诱惑了。
“对了,那个什么公主的,是怎么回事啊?”唐月有点儿记不清了。
“回殿下,芷溪公主是曦妃娘娘在形族与形主的孩子,曦妃娘娘从嫁给陛下以来很是受宠,不久前您在芷溪公主殿下的受封会上大闹了一场。”宋妍熙如实回答。
唐月震惊了,形族吗?这个名字好熟悉。
“那,我之后就怎么样了?”
“公主殿下忘了吗,您晕过去了,是三公主送你回来的。”宋妍熙语气里带着嘲讽。
她醒来后大闹了一番,破坏了封号大殿,然后还不等他们说什么,她就晕了?
所以谣言就是这么传的。
……
所以别人说她刁蛮任性也没有什么毛病……
“哦。”
宋妍熙没有理她,唐月也看出来了,没有再问别的。
“形族…”唐月小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