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帝路后,长生属实是无事可做,这里面的机缘上一次来时,他就给撸的差不多了,也就剩下一些他看不上的东西。
更可况,前六重天的机缘大多针对圣境修士以及准帝初期,对准帝后期以及巅峰准帝来说,也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于是,他就象个街溜子一样,在前六重天到处逛了一圈。一直逛了数年,到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作为来帝道古路凑热闹的他,实在是看不下去前六重天,这一片祥和的坊市场景。
不是,你们倒是打起来啊……
都不争夺资源了吗?
一个个的开始卖起东西来了。
这年头,老辈修士是挣够养老神源了吗?都不倚老卖老了?
长生皱着眉,有些想不通,难不成现在的修士们,躺平心态都这么严重了吗?
到最后,他不得不选择前往第七重天,毕竟象那些还有心想一争天命之位的巅峰准帝们大多都在七、八重天查找机缘,他们指定没有多少躺平心态,必会为了资源打起来,毕竟大多数都是这一时代的年轻天骄,肯定还是有上进心的。
长生嘿嘿一笑!
顺着之前的记忆,他身形几个闪铄,便径直朝着第七重天而去。
相比于前六重天,第七重天内,大道气息明显浓郁了许多。
果不其然,他刚踏入其中,便感受到远处传来的剧烈打斗波动。
波动源头,只见一片破碎的山脉上空,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下方有无数修士在观战。
长生眼睛一亮,总算有热闹看了,他也混入人群中,成为了吃瓜群众之一。
不愧是第七重天,就是不一样啊!
“那是……帝榜第九的冰魄仙子凌清寒与第六的狂刀尊者!”
观战的修士中有人惊呼。
“没想到凌仙子竟能与狂刀尊者战到这般地步。”
一位老牌准帝抚须感叹道,“看来帝榜排名,终究只能作为参考。”
战场中央,冰魄仙子手中冰晶长剑挥洒出漫天寒霜,每一剑都带着冻结虚空的极致寒意。
狂刀尊者则是刀势大开大合,炽热的刀芒将袭来的寒冰尽数蒸发。
“一剑冰封三千里!”
冰魄仙子剑势突变,方圆千里的空间瞬间凝结,连远处不少观战的修士都感觉到身体一阵阵刺痛。
狂刀尊者见此亦不甘示弱,狂笑一声,手中巨刀爆发出璀灿金芒:“破天九式!”
九道刀影撕裂长空,与漫天冰霜激烈碰撞。两人从天上战至地下,所过之处山崩地裂,整片天地都在颤斗。
“冰魄仙子明明排名较低,却能与狂刀尊者战至如此境地,实在出人意料。”
“据说她数月前在一处秘境中得了大机缘,寒冰大道已臻化境。”
“狂刀尊者也不简单,他的破天九式传承自上上个时代的破天刀尊,威力无穷。”
在离长生不远处,有一位身穿黑袍,白眉遮眼的秃顶赤脚老者看着两人的战斗,忍不住抚须感慨一声。
“唉……没想到啊……这两个小家伙的实力竟然比我还强,真是……后生可畏啊!”
长生本来饶有兴致的关注着这场战斗。
突然听到这秃顶老者的感慨声,忍不住瞥了一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老者。
然后……
???
一连串的问号浮现在长生的脑海中。
不是哥们,你一个准帝中期,气血枯败的家伙,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句话……似曾相识啊!
战场中,两人激战数日,最终凌清寒以一招精妙的冰雪问道诀力压狂刀尊者胜出。
“看来……这帝榜排名确实不能完全代表实力。”
“不知到了第八重天,又会见到怎样的龙争虎斗。”
长生呢喃一声,于是仅在第七重天稍作停留,便继续向上。
第八重天的入口处空间波动剧烈,显然能来到此处的,无一不是真正的强者。
一踏入第八重天,长生便感受到数道强横的气息在星空中碰撞。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戴着面具的修士与帝榜第五仙剑北月的对峙。
“北月的剑道已臻化境,据说曾一剑斩落无上圣地之主。”
观战者们各种议论,无一例外,都对这个面具人的身份纷纷好奇。
破碎的星辰在虚空中缓缓漂浮,此时,两道身影立于最大的两块陨石上,气机交锋,令周遭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藏头露尾之辈,能走到这第八重天,算你有些能耐。”
北月声音冰冷,“但遇见我,你的帝路便到头了。报上名来,我北月不斩无名之鬼。”
面具人,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淡淡道:“战便是战,何须多言。”
“狂妄!”
北月眼神一寒,“既然你求死,我便成全你!”
葬星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秋水,寒意彻骨。
北月身形一动,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惊世长虹,直刺面具人眉心!剑未至,凌厉的剑意已将阿星身后的几块陨石切割开来。
面具人不闪不避,右手虚握,大道之力奔涌,凝聚成一柄光晕流转的长剑。他手腕一抖,剑尖划出玄奥轨迹,点点光芒绽放。
“叮——!”
双剑交击,发出清脆的鸣响。面具人的剑光流转,竟将北月那断川的凌厉剑气巧妙地引向一旁,轰击在远处一块巨大的星辰碎片上,将其炸得粉碎。
北月瞳孔微缩,对方化解他剑招的手法精妙无比,远超他预料。但他剑心坚定,毫不迟疑,剑势再变!
一剑快过一剑,一式狠过一式!北月的剑法已臻化境,每一剑都蕴含着极致的毁灭意志,剑光纵横交错,将这片星空搅得天翻地复,无数星辰碎片在他的剑下化为齑粉。
“轰轰轰——!”
能量不断碰撞、爆炸,两人激战近百回合,从一块陨石战至另一块,剑光与星辉交织,难分难解。
北月越战越惊,他发现自己无往不利的葬星剑意,竟始终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
“不能再拖下去了!”
北月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急速后撤百丈,葬星剑悬浮于头顶,双手急速结印,周身灵力沸腾般燃烧起来!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毁灭气息弥漫开来,连远处观战的一些神念都感到心悸。
“能逼我使出这一式,你足以自傲了!”
北月长发狂舞,脸色略显苍白,显然施展此招对他负荷极大。“
此剑乃我平生所悟最强一式,蕴含万物终焉之意!终焉永寂!”
葬星剑发出一声颤音,剑身之上浮现出无数星辰崩灭、宇宙归墟的可怕异象!
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恐怖剑罡凝聚而成,锁定了面具人。这一剑,已触摸到了寂灭法则的边缘!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巅峰准帝色变的终焉之剑,面具人一直平静的眼神,终于起了波澜。
他缓缓收起了剑,就那样毫无防备的站在那里,仿佛放弃了抵抗。
北月一愣,随即冷笑道:“放弃了吗?算你识时务!”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面具人抬起了手,并非结印,也非握拳,只是五指微张,对着那毁天灭地的终焉永寂剑罡一按。
与此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通过面具,清淅的传入所有暗中关注此地的修士的耳中:
“我有一式,乃是我踏遍星海,寻遍诸天,亦未曾寻得归处的执念所化。”
“此式,无关胜负,只问前路。”
“且看——彼岸,未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面具人周身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反而所有的气息都内敛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境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怅惘。
他没有动用毁灭性的力量去对抗终焉永寂,那按出的五指前方,虚空仿佛化作了一片无垠的苦海。
苦海无边,看不到尽头,唯有一丝微弱却坚韧到极致的意念,在执着的想要渡过苦海,抵达那传说中存在的彼岸。
北月那蕴含终焉永寂意志的恐怖剑罡,在闯入这片意境所化的苦海时,所有的毁灭、所有的寂灭道则,都被那无边无际的求不得与寻不见的意境所包裹、消融!
毁灭,如何能摧毁一个永远在查找、却永远找不到的过程?
寂灭,如何能湮灭一份根植于灵魂深处、超越了生死时空的执念?
“这……这是什么道?!”
北月骇然失色,他感觉自己斩出的不是剑,而是一颗投入无边深渊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他的剑意、他的道心,在这股纯粹而强大的意境面前,显得如此不堪!
那彼岸未见的意境并未反击,只是将终焉永寂剑罡化去,然后拂过了北月的身体。
“噗——!”
北月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不是因为肉身受伤,而是他的剑心、他的道境,在这股意境的冲击下,产生了无数的裂痕!他赖以成道的葬星毁灭剑意,在对方的意境面前,彻底崩溃了。
他单膝跪地,用葬星剑勉强支撑着身体,抬头望着那面具人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撼。
“你……你究竟是谁?”
“这……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神通……这是……”
面具人缓缓放下手,周身那彼岸未见的意境退去,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彻底失去战意的北月,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的剑,只有终结,却不知为何而始,因何而在。若无守护之念,无追寻之志,纵有斩星之力,也不过是无根之萍,终难承载大道。”
说完,他不再理会道心崩塌、失魂落魄的北月,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融入了无尽的星空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北月,反复咀嚼着那句为何而始,因何而在,以及面具修士的最后一式。
观战之人无不纷纷惊呼。
长生注视着面具修士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在接下来的时日里,长生在第八重天见到了更多强者之间的交锋。
像帝榜第二的紫薇神女以帝星大阵困住三位老牌准帝。龙族准帝化身千丈金龙,与魔族准帝战得星辰崩碎。万法圣君更是展现出帝榜第一的实力,以一敌三游刃有馀。
每一场战斗都引得观战者议论不休。
听着周围修士们的讨论,长生也在默默观察着这些可能证道的天骄。
十年光阴在激烈的争夺中悄然流逝,这十年,他见证了太多天骄的崛起与陨落。
于是,十年后的某一日,整个第八重天突然剧烈震动。九天之上一道璀灿金光撕裂虚空,无尽道韵垂落,帝威浩荡亿万里。
“第九重天开启了。”长生看到帝路之上的异象,轻声道。
同一时间,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从第八重天各处升起,朝着金光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最终的大道之争,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