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茨瓦纳,哈博罗内,龙行公司建材铺后院
已经是第三天了。
黄小虎蹲在仓库后门的阴影里,指尖的烟快要烧到尽头,他却浑然不觉。非洲午后的阳光白得刺眼,烤得铁皮屋顶滋滋作响,但他心里却一阵阵发凉。
“虎哥,还是没消息。” 张洪川拖着步子走过来,声音干涩。他个子不高,但很精壮,此刻却像只被抽了脊梁的狗,眼里全是惶然。“洛哥的电话还是关机,那三个来换钱的国内人,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丝毫踪迹。”
里屋,周建明正对着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屏幕上是建材铺前后街区的监控录像回放。他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几十遍,眼睛布满血丝。画面最后定格在三天前下午,洛哥和那个叫陈克的年轻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后面那间从不让他们进的办公室,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这间办公室他们试过,门锁着,敲也没人应。他们打开门以后,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啥都没有。
“妈的!” 周建明猛地一捶桌子,又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他不是愤怒,是害怕。这种失去依靠、重新被抛回茫茫世界的恐惧,比在园区挨打时更甚。
他们三个——黄小虎、张洪川、周建明,是在南非那个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诈骗园区里,被洛哥像从垃圾堆里捡破烂一样“捞”出来的。
那是在林波波省边境地带一个隐蔽的园区,高墙电网,守卫牵着狼狗。他们每天被枪指着头,工作十八个小时,对着电话那头素未谋面的同胞,用背得滚瓜烂熟的“话术本”编织着一夜暴富或涉嫌洗钱的谎言。完不成业绩?电击棍、关水牢是家常便饭。试图反抗?冰冷的枪口会立刻顶住你的太阳穴。那里是人间炼狱,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绝望。
他们三个——黄小虎、张洪川、周建明,能活下来,纯粹是洛哥一时兴起的顺手为之。那是在南非边境地带一个法外之地,高墙电网的诈骗园区深处。
那天,他们三个因为策划逃跑失败,已被打得不成人形。肋骨断了,满身血污,意识模糊地被两个守卫拖着,正要从园区后门扔进乱葬岗自生自灭。恰在此时,铁门“哐当”一声打开,几辆黑色的皮卡车径直驶入。
那个时候,黄小虎是被剧痛和窒息感撕裂的,每一根肋骨都仿佛断成了锯齿,在肺叶上反复切割,让他连呼吸都变成一种奢侈的酷刑。血水和汗水糊住了眼睛,视野里只剩一片模糊的猩红。他被两个黑人守卫像拖死狗一样拽着脚踝,粗糙的水泥地磨蹭着后背早已破烂的皮肉,留下蜿蜒的血痕。
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沉入无边的黑暗。他知道,这就是终点了。后门那个散发着恶臭的乱葬岗,将是他们三人最后的归宿。
就在园区老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准备验货付款时,洛哥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像死狗一样被拖行的三人身上。或许是黄小虎在昏迷中仍无意识攥紧的拳头,或许是张洪川喉咙里发出的那声微弱的、不甘的嗬嗬声,又或许,仅仅是他那天心情尚可。
“等等。”洛哥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嘈杂的后院瞬间安静下来。他用下巴点了点三人,“这三个,怎么回事?”
园区老板赶紧赔笑:“洛哥,三个不听话的猪仔,想跑,处理掉算了,别脏了您的眼。”
洛哥没说话,走到近前,低头看了看。周建明恰好此时微微睁开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对上了洛哥那双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的眸子。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打量物品价值的审视。
短暂的沉默后,洛哥对老板说:“货,给你打九五折。这三个人,我要了。”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这三条贱命能换折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洛哥您开口,没问题!还不快谢谢洛哥!”守卫赶紧松手。
他们像三袋垃圾一样被扔上了洛哥车队的后备箱。在颠簸中,他们隐约感觉到车辆离开了那个魔窟,然后是被粗鲁地清洗、上药、包扎。再次清醒时,已经身在博茨瓦纳,龙行公司建材铺后院的房间里。
洛哥看着他们,只说了简单几句:
“命,是我捡回来的。”
“以前的事,烂在肚子里。”
“在这里,听话,就能活得像个人。”
没有多余的关怀,更像是在下达指令。但对他们而言,这已是再造之恩。在诈骗园区,他们是随时可以被消耗的“猪仔”;在这里,他们是龙行公司的员工,虽然干的也是搬货、打杂的粗活,还要磕磕绊绊地学英语,但至少,他们能站着走路,能吃饱饭,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不必担心下一秒就被电击或枪杀。
他们不是不想回国。 夜深人静时,对故乡的思念灼烧着五脏六腑。但他们回不去了。远在被骗到南非之前,他们就在东北老家犯下重案——为了所谓的“兄弟义气”,他们捅了两个在当地颇有势力的社会大哥,生死不明。警方通缉,道上追杀,他们才像丧家之犬一样南逃,最终落入更黑暗的陷阱。
是洛哥在他们最绝望、最卑微,即将像野狗一样腐烂的时候,随手把他们捞了出来。 这份恩情,混合着绝对的敬畏和依赖,让他们将洛哥视作唯一的“天”。所以,当洛哥神秘消失,他们内心恐慌到了极点,却不敢报警,不敢大肆寻找,只能死死守住这个铺子,如同守住他们在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们的忠诚,源于绝境中的伸手,也源于对再次坠入深渊的极致恐惧。
来到博茨瓦纳洛哥地盘上,他们才算是真正活得像个人了。有了干净的宿舍,虽然简陋;有了固定的三餐,虽然简单;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必再活在恐惧和罪恶感中。洛哥安排他们在铺子里打杂、搬货、学点基础的英语口语,勉强能跟本地黑人客户交流。钱给得不多,但足够温饱,甚至能存下一点。
三人是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结拜兄弟,号称“江北三虎”。初中没念完就混迹街头,好勇斗狠,讲究一个“义”字当头。一次在台球厅,为了护着一个被欺负的小兄弟,他们跟当地两个有名有号的社会大哥动了手。混乱中,黄小虎红了眼,掏出随身带的卡簧刀,冲着对方带头大哥的肚子连捅了两刀,张洪川和周建明也抄起酒瓶和板凳下了死手。看着地上迅速蔓延开的鲜血和不再动弹的两人,他们才意识到闯下了弥天大祸。
“重伤,可能死了人。”——这是他们逃跑前得到的最后消息。警方发出了通缉令,道上的人也放话要他们偿命。东北是待不下去了,像丧家之犬一样南逃时,又被“蛇头”以偷渡去东南亚赚大钱为名,头目发现都是些穷鬼,就直接被卖到了远在非洲的诈骗园区。
是洛哥给了他们第二条命,一个能勉强站着做人的地方。 这份恩情,重如山。所以,即使洛哥神秘消失,他们内心焦灼万分,也不敢、更不能有任何轻举妄动。他们所有的“生路”,都系于洛哥一人之身。除了死死守住这个建材铺,等待不知何时会归来的恩人,他们别无选择。那种混杂着感恩、依赖、恐惧和江湖义气的复杂情感,让他们只能选择最笨的办法——等。
洛哥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也是他们在这异国他乡唯一的“保护伞”。他们知道洛哥背景不简单,但这间建材铺,尤其是那间神秘的办公室,洛哥明令禁止他们进入和打听。
“虎哥,怎么办?要不……我们去报警?” 张洪川怯生生地问,但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先摇了头。报警?拿什么报?他们三个在国内公安系统里都是挂了号的通缉人员,虽然罪名不大,但一旦被记录、核实身份,引渡回去等着他们的就是监狱。更何况,这边的警察?他们信不过。洛哥曾经轻描淡写地提过,本地警局里他打点过一些人,但那些人只认洛哥的脸,可不认识他们这三个小喽啰。
黄小虎把烟头狠狠摁灭在地上,站了起来。他年纪最长,也最沉稳,另外两人都看着他。
“不能报警,也不能乱跑。” 黄小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洛哥的本事,你们我都清楚。他要是想走,不会不打招呼;他要是出了事……那对手更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他环顾这个简陋但给了他们安身之所的小院,眼神复杂。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他深吸一口气,“把铺子看好,像洛哥在的时候一样正常开门、关门。别让外人看出异常。洛哥对我们有再造之恩,他不在,我们更不能把他的摊子弄砸了。”
“可是……”
“没有可是!” 黄小虎打断周建明,“记住我们的身份,离了洛哥,我们什么都不是。老老实实等着,洛哥一定会回来。”
他的话像是在安慰兄弟,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三人沉默下来,院子里只剩下风扇嗡嗡的转动声和远处街市模糊的喧嚣。一种无形的焦虑和忠诚,在这片非洲的烈日下,将他们紧紧捆绑在一起,除了等待,别无他法。他们就像三株依赖大树生存的藤蔓,一旦大树消失,便只能暴露在阳光下,不知所措,却也不敢轻易挪动分毫。
就在黄小虎内心的焦灼如同不断加压的锅炉,即将到达极限时,一个熟悉得让他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像一根针般刺破了后院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虎子,快去整点吃的,我和陈老板要谈个事。”
是洛哥的声音!从他们死死守了三天、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传出来的!
黄小虎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从蹲着的状态弹了起来。因为蹲得太久,血液不通,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但他不管不顾,几乎是凭借本能,踉跄着、用最快的速度三两步就冲回了办公室门口。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三天来的担忧、恐惧、无助,在这一刻化为一股汹涌的洪流,冲击着他的理智。他猛地推开虚掩的门——
下一刻,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了门口,张着嘴,所有冲到嘴边的问候和担忧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洛哥,竟然穿着一身他只在古装电视剧里见过的衣服! 那是一身深色的、质感粗粝的直裰,腰间束着带子,风尘仆仆,连发髻都梳成了古人的样式,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种仿佛刚从遥远地方归来、尚未完全收敛的肃杀之气。
黄小虎的大脑瞬间宕机。洛哥这是……去拍戏了?还是……穿越了? 这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重逢的喜悦。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足足顿了两三秒。
黄小虎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哽住,声音带着不自然的颤抖。那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狰狞伤疤,此刻在微微抽动的面颊上更显深刻——这本该是一张写满街头故事的硬朗面孔,此刻却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那双曾在斗殴中逼视对手也毫不退缩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竟像迷路的孩子般,直直地、带着全然的依赖与委屈望着陈家洛。
“洛、洛哥……”他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最终带着哽咽冲口而出:“你们到底去哪儿了啊!”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猛地停住,双手无措地在裤缝边蹭了蹭。
“我和川子、建明……我们仨把这院子前前后后翻了几十遍!”他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三天来积压的恐慌和委屈,手指胡乱指向门外,“床底下、货堆缝里,连厕所水箱都摸过了!就差……就差把这地砖撬开来看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带了哭腔,他用力抹了把脸,把即将涌出的热流逼了回去,肩膀却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眼前这个穿着古装、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男人,真的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洛哥。紧绷了三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以稍微放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如同迷雾般的困惑。
“哎哎哎,瞅瞅你们三个完犊子玩意儿!”陈家洛眉头一皱,那股子东北腔自然而然地溜了出来,带着点哭笑不得的味儿,“咋还红眼圈了呢?大老爷们儿的,赶紧给我憋回去!”
他嘴上嫌弃,却伸手挨个揉了揉三人的脑袋,力道不轻不重:“整得跟我欺负你们了似的。行了行了,把猫尿擦擦。”
这粗粝的关怀比任何安慰都管用,三人连忙用袖子抹脸,破涕为笑。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瞬间被熟悉的乡音搅暖,仿佛又回到了在东北时兄弟相处的光景。
“说来话长,你们先去整点吃的,泡面就行,待会儿我单独跟你们说。”洛哥摆了摆手,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先吩咐下去,随即赶紧带着陈克进了里间卧室。
留下黄小虎三人面面相觑,但洛哥的回归本身就像一剂强心针。周建明反应最快,立刻跑去烧水,张洪川翻箱倒柜找出几桶红烧牛肉面,黄小虎则麻利地清理着茶几上的杂物。三人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办公室里便弥漫开泡面特有的、带着工业化香气的味道。
洛哥和陈克在卧室里快速换回了现代的t恤和长裤,那身古装被随意放在一旁。当两人重新走出来时,虽然衣着变了,但身上那股仿佛经过长途跋涉的风尘感,以及眼神里某种难以言喻的、更深沉的东西,却挥之不去。
他们也没客气,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泡面便大口吃了起来。面条吸溜作响,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黄小虎、张洪川、周建明三人则规规矩矩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眼神紧紧跟随着洛哥的一举一动,既好奇又忐忑,像等待老师公布答案的学生。
陈克几口将剩下的面汤喝完,放下纸桶,用餐巾纸擦了擦嘴。他敏锐地感受到办公室内气氛的变化——洛哥抛出的重磅信息正在三人心中发酵,而接下来的谈话,将是洛哥与其核心班底之间真正的交心之言,自己这个“外人”在场并不合适。
他非常懂事地站起身,动作自然,没有流露出丝毫被打断或被排斥的不快,对着洛哥和三人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你们慢慢聊,我出去透透气,去sig那边看看,顺便处理下之前明生采购的事。”
洛哥没说话,点了点头。
他的离开时,只是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黄小虎、张洪川、周建明三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洛哥身上,甚至没有分神去看一眼离开的陈克。对他们而言,陈克是那个带来“另一个世界”消息的神秘人,是洛哥的合作伙伴,但最终能做主、能决定他们命运的,只有眼前这个将他们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的洛哥。
陈克的离开,仿佛移开了最后一道屏障,让这个空间彻底变成了“自己人”的领域。三人的眼神更加专注,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等待着洛哥更深入的解释,或者说,等待着他们命运的最终裁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信任与绝对的追随,仿佛无论洛哥接下来要带他们去的是刀山还是火海,他们都不会有半分犹豫。
不一会儿,面汤见底。洛哥满足地呼出一口气,接过张洪川适时递上的打火机,“啪”一声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片刻的神情。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三张年轻又带着江湖气,此刻却充满期待与忠诚的脸,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我消失这三天,是被陈老板,”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旁边的陈克,“带到另一个世界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得三人目瞪口呆,瞳孔瞬间放大。另一个世界?这超出了他们所有的认知范畴。
洛哥仿佛没看到他们的震惊,继续平静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说道:“我这次回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过去。毕竟,留在这边,守着这个建材铺和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也没什么大前途。到了那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每一个人:“我保你们一个前程。 是想当兵带队伍,还是想当官,或者做生意当富家翁,都由着你们挑。而且,只要过去,你们就是开创基业的‘元老’之一。”
他没有丝毫隐瞒,直接将最大的诱惑和底牌亮了出来。他深知,以他在这三人心中如同救世主般的地位,只要自己开口,他们绝不会拒绝。但这毕竟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他需要他们自己点头,需要他们带着清醒的认知和决心踏上征程。
他刻意停顿,让三人消化这句话里的自由与重量,随即话锋微妙一转,带着现实的考量:“不过,话说回来,那边现在……百废待兴,也确实缺人手。”他弹了弹烟灰,最后一句说得轻描淡写,却又意味深长,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我身边,总得有几个真正信得过的自己人。”
“但是,”洛哥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去了那边,就一定要听安排,令行禁止。那边的世界,比这边还要乱,拳头和枪杆子就是硬道理。官匪一家,弱肉强食,没什么王法可言。”
然而,紧接着,他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桀骜的、带着绝对优势的笑意,话锋再次扬起:“但是,我们在那边,就是这个——”
他用夹着烟的手,比划了一个代表“顶尖”和“强大”的手势。
“我们手里有他们想象不到的东西。”他的声音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小到一瓶消炎药,能救活他们眼里必死的人;大到我们知道的科技、历史走向,还有……我们能带过去的‘硬家伙’。”
他刻意在“硬家伙”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锐利如鹰。
“想想看,当那边的官军还拿着大刀长矛、几杆破旧的火绳枪时,我们的人已经端着装了瞄准镜的自动步枪,甚至架起了机枪。那是什么光景?”他描绘的画面带着碾压式的力量感,“不是我们去适应他们的规则,而是我们去制定规则。 乱世,对我们来说不是危险,是天大的机会。只要运作得当,裂土封侯、青史留名,都不是空话。”
“所以,”洛哥总结道,语气恢复了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过去,不光是帮我,更是给你们自己搏一个前所未有的前程。一个在这边,你们想都不敢想的前程,你们家里人想接过去的,到时候给陈老板说,让他们先来这边,然后再和你们一起汇合过去。”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三人心中的火焰。它不仅描绘了一个危险的世界,更清晰地指明了一条凭借绝对力量通往权力和财富顶端的道路。
这番话,既有兄弟义气的坦诚,也有上位者的现实考量。他把选择权交给了他们,同时也清晰地指明了道路——一条充满未知风险,但也蕴含着无限可能,并且能让他们紧紧跟随他、成为他核心班底的康庄大道。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黄小虎、张洪川、周建明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机遇砸中的、不敢置信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