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归墟暗影碎片?”
那苍老威严的意念之声刚落,数头阴影冰兽已挟着冻结万物的寒气与吞噬光线的黑暗,扑至眼前!它们的形体介于虚实之间,冰晶与阴影扭曲交织,猩红的“眼”粹的毁灭与贪婪,尤其针对萧煜胸鸣大作的帝玉!
“萧师弟,退后!”墨渊低喝一声,手中古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芒!不再是单薄的剑罡,而是化作一道由无数细小星辰般剑光组成的煌煌剑河,带着玉虚宫“周天星辰剑诀”镇压诸邪、破灭虚妄的浩大意境,正面迎向冲在最前的两头阴影冰兽!
“文心,辅助萧煜稳固帝玉,尝试沟通残片!”墨渊声音急促,显然面对数头金丹后期气息的诡异存在,压力巨大。
文心毫不犹豫,双手连弹,数十枚刻满稳固、宁神、聚灵符文的玉符激射而出,在萧煜身周布下一个层层叠叠的防护与辅助阵法。同时,她眉心亮起一点清光,神识如丝,小心翼翼地向金字塔顶端的帝玉残片探去,试图解读那残片与整个“冰极封魔阵”的运转规律,为萧煜提供支持。
萧煜身处阵法中心,胸口帝玉的共鸣几乎要破体而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上方那枚残片传来的“渴望”与“急切”,那是一种同源相吸的本能,更蕴含着残片作为阵眼、此刻正承受巨大压力、亟需补充或调整的求救信号!
但眼下,必须先解决这些被“暗渊”之力侵蚀操控的阴影冰兽!它们身上散发的气息,与海眼祭坛的污秽血煞不同,更加纯粹、更加冰冷、也更加……接近“归墟”那种吞噬与虚无的本质!
“混沌轮转,纳化万方!”萧煜心念电转,新生的混沌涅盘真元全力运转!他不再以真元硬撼,而是双手虚抱,在身前划出一个玄奥的圆形轨迹。随着他动作,周围的冰寒煞气、阴影冰兽扑击带起的黑暗能量、甚至文心布下阵法逸散的灵光,都仿佛受到无形吸引,朝着他双手之间的“圆圈”涌来!
那圆圈中心,一点深邃的混沌色光芒亮起,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奇点,开始疯狂地“吞噬”和“搅拌”涌来的一切能量!无论是冰冷的寒煞、阴邪的暗影、还是纯净的灵光,在接触到混沌光芒的瞬间,都被强行分解、转化、融合,化作一种中正平和、却又带着奇异包容性的混沌能量流!
这正是萧煜初步领悟的“混沌力场”应用!以自身为熔炉,以混沌真意为火,强行“消化”外来的攻击与能量!
“吼——!”冲在最前的一头阴影冰兽,一头撞入了这混沌力场之中!它那由阴影与寒冰构成的躯体,与混沌能量接触的瞬间,顿时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剧烈地沸腾、扭曲、崩解!构成其躯体的“暗渊之力”与冰寒煞气,被混沌之力迅速剥离、拆解、转化!冰兽发出无声的、充满痛苦与惊怒的精神咆哮,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
墨渊的星辰剑河也在此刻斩至!剑光过处,被混沌力场削弱了大半的阴影冰兽,再也无法抵抗,被剑河彻底绞碎、湮灭!
然而,这阴影冰兽并非实体生灵,被绞碎后,并未彻底消失,而是化作缕缕更加精纯、却也更危险的暗黑色气流,试图重新凝聚,或者逃逸向金字塔深处那团翻滚的黑暗!
“不能让它回归!”萧煜眼神一厉,混沌力场骤然扩张,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些逸散的暗黑气流强行笼罩、包裹!混沌真元全力催动,如同磨盘般碾压、炼化这些来自“暗渊”的力量!
“滋滋——!”刺耳的消融声响起,暗黑气流在混沌之力的炼化下,迅速变得稀薄、黯淡,最终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但萧煜也感觉到,炼化这种“暗渊之力”,消耗远超炼化普通阴煞,且对心神是一种不小的负担,如同在消化某种极其“顽固”和“有毒”的物质。
与此同时,另外几头阴影冰兽也已扑至!墨渊剑光分化,以一敌二,剑势如星河倒卷,将两头冰兽死死缠住。但仍有最后一头,绕过剑光封锁,带着冻结空间的寒意,直扑正在尝试沟通帝玉残片的萧煜和文心!
“小心!”文心脸色微白,手中阵盘光芒大放,层层阵法光幕亮起,试图阻挡。但那阴影冰兽的利爪轻易撕裂了数层光幕,寒气渗透,让文心的动作都为之僵硬。
千钧一发之际——
“镇!”
萧煜口中吐出一个简短却蕴含着帝玉威严的字音!他不再单纯依靠混沌力场,而是将帝玉的本源之力,与混沌真元结合,化作一道青金色的、带着煌煌帝威与混沌包容意蕴的光束,后发先至,狠狠轰在那阴影冰兽的胸膛!
“砰——!”
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那阴影冰兽被光束击中之处,如同被烙铁烫到的冰雪,瞬间融化出一个大洞!洞口边缘,暗渊之力疯狂试图修复,却被帝玉的“守护”与“平衡”之力死死压制,更被混沌之力不断侵蚀!冰兽发出凄厉的精神尖啸,整个形体剧烈颤抖,竟然无法立刻复原!
趁此机会,文心强忍寒意,手中阵盘射出一道凝实的白光,如同锁链般缠绕住冰兽,暂时限制其行动。墨渊也抓住空隙,剑光回转,与萧煜配合,将剩下几头冰兽一一斩灭、炼化。
短短十数息,数头金丹后期的阴影冰兽被清除,但三人消耗都不小,尤其是萧煜,连续催动混沌之力炼化“暗渊”能量,感觉神识都有些疲惫。文心更是脸色苍白,显然被寒气侵体。
而金字塔的震动,并未停止。塔顶帝玉残片的光芒越发急促地闪烁,塔身内部那团翻滚的黑暗,似乎感应到了外部守护力量的变化,冲击得更加猛烈!
“传承者……快……以帝玉……共鸣残片……重固阵眼……注入……你的力量……帝血……”那苍老的意念之声再次响起,更加虚弱,更加急促。
没有时间休息!
萧煜深吸一口冰寒刺骨的空气,强行压下消耗带来的不适,对墨渊和文心道:“墨师兄,文心师姐,为我护法!我要尝试引动残片!”
他纵身一跃,来到金字塔前方,盘膝坐在冰面之上。双手结印,胸口帝玉青金色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与塔顶残片的共鸣达到了顶峰!
“帝玉同源,魂兮归来!助我封魔,镇守此间!”
萧煜以神识为引,将自身意志、帝血气息(血脉中蕴含的微弱感应)、以及新生混沌涅盘真元的包容与轮转之意,混合着帝玉的本源波动,化作一道清晰的召唤与沟通意念,射向塔顶的帝玉残片!
“嗡——!!”
残片应声发出清越的嗡鸣!它似乎“认出”了萧煜,认出了同源的帝玉与血脉!旋转骤然停止,随即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如同乳燕归巢,朝着萧煜疾飞而来!
然而,就在残片脱离塔顶阵眼位置的瞬间——
“轰隆——!!”
整个金字塔,剧烈一震!塔身表面的淡蓝色符文大片大片地黯淡、崩碎!塔心深处那团翻滚的黑暗,如同脱困的凶兽,猛地向外膨胀、冲击!一道粘稠如墨、散发着无尽冰冷、死寂与吞噬欲望的黑暗裂痕,从塔身表面猛然绽开!
一股比阴影冰兽纯粹、强大十倍不止的“暗渊”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裂痕中汹涌而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和“吞噬”,光线扭曲,温度骤降!
“不好!封印破损加剧!暗渊碎片要出来了!”文心惊骇道。
“拦住它!”墨渊剑光再起,试图斩向那道裂痕,但剑光没入黑暗,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湮灭,反而有一缕黑暗顺着剑光反向侵蚀而来,逼得墨渊急忙撤剑!
帝玉残片此刻已飞至萧煜面前,悬停不动,散发着温热与亲近的气息,但其本身光芒也有些黯淡,显然在漫长岁月中镇压封印消耗巨大。
“没时间融合了!”萧煜当机立断,没有立刻将残片收入帝玉(融合需要时间),而是双手虚托残片,将自身澎湃的混沌涅盘真元,毫无保留地、混合着帝玉本源之力,疯狂注入残片之中!
“以我之血,唤汝之灵!以我之力,助汝封魔!回去!”
得到萧煜力量灌注的帝玉残片,光芒骤然复盛!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凝实!它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发出一声欢快的清鸣,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更加炽烈的青金色光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重新射向金字塔顶端那即将崩溃的阵眼位置!
与此同时,萧煜咬破舌尖,逼出一滴蕴含自身精气神与帝血气息的本命精血,屈指一弹,紧随残片之后!
“噗——!”
残片精准地重新嵌入阵眼!萧煜的精血也同时滴落在残片之上!
“嗡——!!!”
整个“冰极封魔阵”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淡蓝与青金二色交织,古老的冰封符文与帝玉的守护纹路同时显现,层层叠叠,将那裂开的黑暗裂痕强行覆盖、修复、加固!塔心深处那团膨胀的黑暗,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压制回去,发出不甘而愤怒的无声咆哮,但冲击力度明显减弱!
封印,被暂时重新稳固了!
然而,就在裂痕即将完全弥合的最后一瞬,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暗黑色丝线,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竟从那裂痕中强行挤出,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尚未完全闭合的封印光芒,一个闪烁,便消失在冰川山谷深处,不知去向!
“还是……逃逸了一丝本源……”苍老的意念带着深深的疲惫与遗憾,“此物狡诈……善于隐匿寄生……恐已遁入昆仑地脉或冰层深处……未来……必成祸患……”
萧煜消耗巨大,脸色发白,身形微晃,被赶来的墨渊扶住。他看着那缕暗黑丝线消失的方向,心中沉甸甸的。费了如此力气,甚至动用了本命精血,也只是暂时稳固封印,未能竟全功,还让一丝“暗渊”本源逃逸。
“前辈,您是……”萧煜望向金字塔,以神识询问。
“……吾乃……此阵之灵……亦是……当年帝君麾下,‘冰魄玄将’一缕即将消散的残念……”意念之声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奉帝君之命……镇守此‘归墟暗影’碎片……已不知多少岁月……今……封印松动,‘暗渊’复苏之力增强……吾力已竭……幸得……帝血传承者至此……”
它顿了顿,传递出一段更加重要的信息:“此‘暗渊’碎片……与‘海眼’被召唤之物……同源不同质……‘海眼’所图,乃归墟深处‘主宰’之意志投影……狂暴而贪婪……此‘暗渊’,更偏向‘寂静’、‘湮灭’与‘渗透’……二者若相遇……恐有不可测之变……”
“传承者……你既得帝玉认可……初悟混沌……当速寻帝玉其余部件……聚齐帝君传承……方有希望……彻底解决归墟之患……昆仑……南海……西山……皆有感应……小心……圣教……他们也在寻找……并且……似乎已掌握部分……操控‘暗渊’之力皮毛……”
话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散。金字塔的光芒也缓缓平复,恢复成之前稳定运转的状态,只是塔顶的帝玉残片,光芒中多了一丝属于萧煜的血脉联系,运转似乎更加顺畅了一丝。
山谷内,重归寂静。只有呼啸的寒风,以及那被重新封印、却依旧令人不安的金字塔。
萧煜默默消化着“冰魄玄将”残念传递的信息。帝玉部件不止一个,散落各地(昆仑、南海、西山),需要集齐。圣教对“暗渊”之力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已经开始利用。而逃逸的那一丝“暗渊”本源,如同潜伏的毒瘤,随时可能爆发。
昆仑冰川之行,找到了帝玉残片,稳固了古老封印,获得了珍贵情报,但也留下了新的隐患。
“萧师弟,你怎么样?”墨渊关切地问。
“无碍,消耗大了些,休息便好。”萧煜摇摇头,看向那枚与自己产生联系的帝玉残片,“这残片……暂且留在此处,继续镇压。待我寻得其他部件或实力足够时,再来收取。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返回,将情报带回。”
文心也点头:“封印暂时稳固,但那逃逸的‘暗渊’本源必须重视。需立刻通知宫主和周老,加强对昆仑山脉及周边区域的监控。”
三人不再停留,迅速沿原路撤离。离开前,萧煜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寂静矗立的冰封金字塔。他知道,这片看似死寂的冰川之下,封印着足以威胁世间的恐怖,而上古帝君留下的守护,仍在默默履行着跨越万古的使命。
他的道路,依旧漫长。集齐帝玉,探寻上古真相,对抗圣教与归墟……而下一站,或许该是那同样被提及的……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