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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伤愈的爪牙与无声的棋局(1 / 1)

苏黎世大学医院急诊室特有的、混合着消毒水、焦虑和隐约血腥气的冰冷空气,并未能完全驱散林晚从尼德多夫巷子带出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她蜷缩在观察室的简易病床上,身上盖着粗糙但干净的白色薄毯,脚踝已经被专业地包扎固定,涂抹了药膏,依旧隐隐作痛,但比起之前逃命时那钻心的刺痛,已舒缓许多。医生说只是软组织严重扭伤,没有骨折,静养一两周即可,但近期要避免承重。

静养?林晚扯了扯嘴角,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冰冷的弧度。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城市里,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静养”是个奢侈到可笑的词。

护士已经离开,帘子拉了一半,隔开了其他病患的视线和声响。观察室里光线惨白,只有医疗仪器低沉的嗡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广播呼叫。林晚靠在坚硬的塑料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一小块水渍的痕迹,大脑却在以近乎自虐的清醒,反复回放着几个小时前在尼德多夫那惊心动魄、愚蠢至极的几分钟。

跟踪,被发现,引诱,合围,绝地逃生……每一个细节,都像用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记忆皮层上。恐惧、后怕、屈辱,还有对自己鲁莽和自负的深刻厌恶,如同冰冷的毒液,在血管里缓慢流淌,侵蚀着她的意志。

“巢穴”的警告,字字珠玑,她却当成了耳旁风。“严禁直接联系或试图追踪此身份。你目前的防御策略应是识别并规避,而非对抗。” 她不仅追踪了,还试图近距离观察,甚至天真地以为能掌控局面。结果呢?差点成为瓮中之鳖。如果不是那辆餐车,如果不是土耳其大叔的阻挡,如果不是她最后拼死一撞……她现在会在哪里?在“遗产猎人”某个冰冷的安全屋里被审讯?还是已经变成利马特河底一具无人认领的浮尸?

巨大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几乎要将她吞噬。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对手的专业和残忍。她以为拿到了“巢穴”的情报,有了一点行动装备,就能从猎物变成猎手。,在“理查德·吴”和他背后那些精通黑暗规则的老手面前,她依旧是一只羽翼未丰、惊慌失措的雏鸟,一次简单的反跟踪测试,就让她原形毕露,狼狈逃窜。

更可怕的是,这次打草惊蛇的后果。自己对“艺廊·隐庐”吴”的关注,暴露了她具备一定的调查和反制意识(尽管拙劣),甚至可能暴露了她并非全然孤立无援(否则难以解释她能逃脱合围)。“遗产猎人”现在会怎么看待她?从一个需要“观察评估”的、持有诱人遗产的脆弱目标,升级为一个“具有一定威胁性和不可预测性”、需要更谨慎或更迅速处理的麻烦?

他们会调整策略。可能会加快接触步伐,用更难以拒绝或更隐蔽的方式。可能会加强监视,甚至动用更极端的手段来清除她这个不稳定因素。也可能……会利用这次事件,反过来给她下套,设下更精密的陷阱。

无论哪种,她接下来的处境,都会比之前艰难十倍、危险百倍。

脚踝的疼痛,仿佛在时刻提醒她这次冒险的代价。但她知道,身体上的伤痛会愈合,心理上的阴影和处境上的恶化,才是真正的致命伤。

她必须立刻调整。必须从这次惨败中汲取教训,而不是沉溺在恐惧和后怕中。

“巢穴”的策略报告再次在脑海中浮现,那些关于“信息防护”、“行为随机”、“建立安全团队”、“资产分散”的条款,此刻读来,字字千钧,不再是纸上谈兵的理论,而是用鲜血和恐惧换来的、必须严格执行的生存法则。

首先,是处理眼前。她不能在医院久留。这里是公共场所,虽然相对安全,但登记了信息(尽管她用了伪造的证件和化名),且流动性大,难以防范潜在的眼线。天亮之前,她必须离开。

她小心地挪动身体,忍着脚踝的刺痛,伸手拿过放在床边椅子上的通勤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物品:平板电脑、加密手机(方哲留的,已关机)、伪装钢笔摄像设备(在逃命时似乎磕碰了一下,但指示灯还亮)、一些现金、以及那支至关重要的电击器和定位器。东西都在。

她拿出那部加密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机。她不能冒险联系方哲的人,至少现在不能。谁知道“遗产猎人”会不会已经盯上了与方哲相关的渠道?她需要独立处理。

她想起了“巢穴”提供的一次“紧急避险协助”。申请需要提前4小时,且需审核。但现在情况特殊,她刚经历袭击,受伤,需要转移。或许可以尝试申请?但“巢穴”会批准吗?会不会认为这是她鲁莽行动的后果,不予理会,甚至影响合作评估?

权衡再三,她决定暂时不动用这次宝贵的机会。一来申请未必能立刻获批;二来,她不想过度依赖“巢穴”,尤其是在自己刚犯了严重错误之后。她要先靠自己,找到一个临时的、安全的落脚点。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火柴盒大小的加密无线网卡,将其连接到平板电脑(不插入“巢穴”卡片)。平板启动独立的加密系统,通过网卡接入医院的公共wi-fi(经过多重跳转和加密)。她快速登录了那个匿名的存储空间,上传了一条极其简短的加密日志,记录了今晚遇袭的大致时间、地点、对方人数特征(模糊)、以及自己受伤情况。没有提及具体人物和画廊,只说是“不明身份者疑似为c股势力”。这是留给方哲或未来可能查看的人的记录。

然后,她在存储空间的加密备忘录里,开始搜索。她记得之前浏览瑞士短租平台时,留意过一些位于偏远小镇、由房主自主管理、支持现金支付、且对租客身份核查极其宽松(甚至没有)的“度假屋”或“山间小屋”。这些地方通常交通不便,游客稀少,适合短期隐匿。

很快,她找到了几个备选。其中一个位于苏黎世湖南岸、靠近阿尔卑斯山麓的拉珀斯维尔-尤纳(rapperswil-jona)小镇边缘,一栋独立的、带小花园的老木屋,房主是一位寡居的老太太,明确写明“欢迎安静的客人,无需繁琐手续,现金周结”。位置相对偏僻,但并非与世隔绝,有公交车通往镇中心和火车站。就这里了。

她记下地址和房主留下的一个当地固定电话号码。然后,她清理了所有操作痕迹,关闭平板,断开网卡。

接下来,是离开医院。她按铃叫来护士,表示感觉好多了,想回家休息。护士检查了一下她的脚踝,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开了些止痛和外用药,便让她签署了离院文件。凌晨三点,医院走廊空荡寂静。她拄着护士提供的临时拐杖,背着通勤包,忍着痛,一步一步挪出急诊大楼。

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湖水的湿气和深秋的寒意。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她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环顾四周。没有可疑车辆,没有徘徊的人影。但这并不能让她安心。

她走到路边,试图拦出租车。但凌晨时分,车辆稀少。等了大约十分钟,才有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缓缓驶来。她上车,报出了拉珀斯维尔-尤纳那个小镇的名字,并说了一个大致方位。

司机有些惊讶地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似乎对一个亚洲年轻女性在凌晨时分、带着伤、要去那么远的小镇感到不解,但也没多问,只是确认了价格不菲(深夜长途),便驱车驶入夜幕。

车子在寂静的公路上飞驰,离开苏黎世璀璨的灯火,驶向南方更深沉的黑暗。窗外,城市的轮廓渐渐被起伏的山峦和黑黢黢的树林取代。林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脑海中依旧思绪翻腾。

到了拉珀斯维尔-尤纳,按照地址找到那栋老木屋时,天色已蒙蒙亮。木屋坐落在小镇边缘一片缓坡上,周围是其他类似的度假屋和零星民居,彼此间隔着花园和树木,十分安静。她付了高昂的车费,然后拄着拐杖,艰难地走到木屋门前,按响了门铃。

等了许久,门才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警惕的老妇人的脸。林晚用简单的德语夹杂着英语,说明自己是看到租房信息来的游客,脚受伤了,想找个安静地方休养几天,可以现金支付。

老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包扎的脚踝和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她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和那辆已经远去的出租车尾灯,最终点了点头,侧身让她进去,嘟囔了一句:“安静点,别惹麻烦。”

木屋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整洁,家具老式但保养得很好,透着一种旧时代的温馨感。老妇人带她看了楼上的一个带卫生间的客房,收了第一周的现金租金,给了她一把钥匙,又指了指厨房说可以自己用,便不再多话,回自己房间去了。

林晚反锁了客房的门,拄着拐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窗外是静谧的花园和远处朦胧的山影,天边泛起鱼肚白。这里与苏黎世的繁华和危机,仿佛是两个世界。

但她知道,这平静是暂时的,脆弱的。

她走到床边坐下,脱下鞋,小心地检查了一下脚踝。肿胀没有加剧,疼痛在可忍受范围。她吃了片止痛药,又涂抹了药膏。

然后,她开始检查随身物品。伪装钢笔摄像设备果然在逃命时被撞坏了,无法启动。她将它拆开,取出存储芯片(如果有的话,可能记录了最后一些模糊混乱的画面),用随身小工具物理销毁。设备残骸用纸巾包好,准备找机会分开丢弃。

电击器和定位器完好。加密手机和“巢穴”平板、黑色卡片,是她现在最重要的资产。她将它们分别藏在了房间几个不同的隐蔽角落。

做完这些,她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但她不敢睡。天快亮了,新的一天,新的危机,可能正在酝酿。

她靠在床头,拿出“巢穴”的平板电脑,但没有插入卡片。她只是看着那冰冷的黑色外壳,脑海中回想着“理查德·吴”在尼德多夫巷子里,那平静转身、将她引入陷阱的背影,以及最后在巷子尽头,那两个从阴影里闪出的、充满威胁的高大身影。

“遗产猎人”……她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恨意和一种近乎凝固的清醒。

这次,是她输了。输得惨,差点把命都搭上。

但游戏还没结束。

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不会再高估自己,低估敌人。不会再主动踏入明处的陷阱。

“巢穴”给的策略是对的。识别,规避,提高对方的成本,增加自己的不可预测性。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被动的防御,真的足够吗?

或许,她需要换一种思路。不是硬碰硬,不是正面调查。而是……利用信息,制造混乱,或者,寻找盟友——不是“巢穴”那种神秘莫测、代价高昂的“合作者”,而是有共同利益、能相互制衡的“临时伙伴”。

这些势力之间,存在着微妙的、动态的平衡和潜在的矛盾。“巢穴”的报告也指出,他们尚未形成稳固同盟,更像是黑暗森林中游猎的独行猛兽。

也许,她可以尝试成为那个在暗处,轻轻拨动天平的人?不直接对抗“遗产猎人”,而是设法将其他势力的注意力,更多地引向他们,或者,制造他们之间的矛盾?

比如,匿名向某些关注“夜枭”记者或机构,透露“艺廊·隐庐”与可疑基金的关联?或者,向瑞信内部与安德森敌对的派系,暗示“遗产猎人”正在利用银行动荡牟利,甚至可能掌握了某些对银行不利的内幕?

这很危险,是在玩火,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或者被多方同时盯上。但比起坐以待毙,或者再次鲁莽地正面冲突,这或许是一条更迂回、也更有可能制造出喘息之机的路。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须首先确保自己的绝对安全,恢复行动能力,并且获取更精确、更具操作性的情报。“巢穴”的每日查询权限,是她目前唯一可靠的信息源,必须更精打细算地使用。

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带。林晚看着那道光,眯起了眼睛。

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脚伤,带着教训,带着更深的危机,也带着……一丝在绝境中滋生的、冰冷的算计。

“遗产猎人”们,你们以为吓住了一只麻雀?

不。

这只麻雀,只是折损了一根羽毛,擦亮了喙爪,学会了在更高的枝头,用更冷的眼睛,注视着你们的巢穴。

游戏,换一种方式,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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