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迷雾与绝境(1 / 1)

粗暴的敲门声像惊雷一样在狭小逼仄的房间里炸开,瞬间将林晚从昏沉惊悸的浅眠中彻底拽醒。她猛地睁开眼,心脏在瞬间停跳后又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阳光从窗帘缝隙刺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映出空气中飞舞的灰尘,也照出了她脸上未褪尽的惊恐。

是谁?!是旅馆老板来索要房费?还是……追兵已经找来了?!

巨大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喉咙,让她呼吸骤停。她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仿佛门外站着索命的无常。脚踝处传来的剧痛提醒着她此刻的虚弱和无力,而门外未知的危险,更让她浑身冰冷。

“咚!咚!咚!”敲门声更加不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粗暴,“开门!查房!”

一个粗嘎的男声响起,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和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不是周骁,也不是她听过的任何保镖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本地派出所的片警,或者联防队员?

林晚的心稍稍落下一点,但警惕丝毫未减。她快速扫视房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能暴露身份的东西,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还插在门上。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强忍着脚踝钻心的疼痛,挪到门边,将耳朵贴在粗糙的木门上,屏息倾听。

门外似乎不止一个人,有低沉的交谈声和脚步声。

“妈的,这破地方,三天两头查。”另一个声音抱怨道,带着点油滑。

“少废话,例行公事。上头说了,最近查得严,流窜犯多。”粗嘎的声音回道,随即又重重敲了两下门,“里面的人!听见没有?开门!派出所查暂住证!”

暂住证?林晚的心又是一紧。她没有身份证,没有暂住证,这副模样,一旦被盘问,立刻就会露馅!以陆北辰和周骁的能量,很可能已经将她的照片和信息发给了警方协查!绝不能开门!

但不开门,更会引起怀疑,他们很可能会强行破门!

电光石火间,林晚脑中飞快运转。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尽量模仿着一种底层劳动妇女的、带着浓重口音和怯懦的腔调,朝门外喊道:“谁、谁啊?俺……俺睡觉呢!”

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和惶恐,完美地符合她此刻狼狈的伪装。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粗嘎的声音响起:“派出所的!查暂住证!赶紧开门!”

“俺……俺没暂住证……”林晚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演技逼真,“俺是来找活儿干的,钱包被偷了,证件都没了……大哥,行行好,俺明天一早就走,房钱一定补上……”她搬出了昨晚应付老板的说辞,试图博取同情。

“少废话!没暂住证就跟我们走一趟!把门打开!”对方显然不吃这套,语气更加严厉,甚至开始用力拍打门板,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走一趟?绝对不行!一旦被带走,身份暴露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她不能错过和姜瑜约定的取货时间!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怎么办?!硬扛不行,求饶无用!林晚的额头渗出冷汗,目光焦急地在简陋的房间里扫视。窗户!对,窗户!这是一楼!虽然窗外是条肮脏的后巷,堆满垃圾,但或许……

她蹑手蹑脚地挪到窗边,小心地撩开一点肮脏的窗帘。窗外果然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对面是另一栋老旧居民楼的背阴面,堆满了杂物和散发着馁味的垃圾桶。巷子两头都看不到人。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虽然锈蚀,但应该能打开。

“再不开门我们撞门了!”门外的威胁升级,伴随着用身体撞门的闷响。

没时间犹豫了!林晚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窗户!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这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什么声音?在那边!”门外传来一声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朝窗户这边跑来!

林晚顾不得许多,双手扒住窗台,忍着脚踝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奋力向外爬去!肿胀的脚踝根本无法用力,她几乎是摔出去的,重重跌在窗外潮湿肮脏的地面上,腐臭的泥水溅了一身。她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几乎昏厥过去。

不能晕!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锐的疼痛让她找回一丝清醒。她听到房间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以及里面传来的咒骂和翻找声。

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求生的本能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她挣扎着爬起来,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腿,一瘸一拐地、拼命朝着巷子深处、与旅馆大门相反的方向跑去!每跑一步,脚踝都像被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疼得她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那件肮脏的帆布外套。但她不敢停,不敢回头,像一只被猎人追捕的、濒死的野兽,凭着本能疯狂逃窜。

肮脏的后巷曲曲折折,堆满了各种杂物和垃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这反而成了她最好的掩护。她专挑最脏乱、最狭窄的缝隙钻,利用垃圾桶和废弃家具作为遮挡,躲避着可能从任何方向射来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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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叫骂声和脚步声似乎被甩开了一段距离,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炸开,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直到冲出一条小巷,来到一条相对宽阔、但依旧偏僻破败的街道上,她才敢稍微放慢脚步,躲在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配电箱后面,剧烈地喘息着。

天已大亮,但这条街似乎还在沉睡,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起捡破烂的老人在远处翻着垃圾桶。她浑身污泥,散发着恶臭,脚上的破鞋早已不知何时跑丢了一只,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磨破了皮,混合着泥水和血水。脚踝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青紫可怖,稍微一动就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处理伤口,等待和姜瑜约定的时间。但现在,她身无分文,满身污秽,脚伤严重,像个真正的乞丐,随时可能被巡逻的警察或者好事者盘问。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她靠着冰冷的配电箱,缓缓滑坐在地,冰冷的绝望和疼痛让她浑身发抖。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像一只蝼蚁一样,悄无声息地烂在城市的角落里?

不!不能放弃!父亲还在医院等着她!姜瑜还在为她冒险准备东西!她还没有拿到证据,还没有揭穿真相,还没有让那些伤害她和她家人的人付出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污浊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废弃的、半塌的报刊亭上。报刊亭的塑料挡板破了一个大洞,里面黑漆漆的,堆满了废纸和垃圾。

那里或许可以暂时藏身。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艰难地钻了进去。里面空间狭小,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尿骚味,但至少能暂时遮蔽身形。她蜷缩在角落里,脱下那件肮脏的帆布外套,裹住受伤的脚,希望能稍微保暖和止血。饥饿、寒冷、疼痛、恐惧,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神经。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街道上渐渐有了人声和车声。她透过破洞小心地观察着。必须熬到七点,去城南老火车站!那是唯一的希望!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斜对面一家早点摊的破旧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早间本地新闻。画面一闪,她看到了陆氏集团宏伟的办公大楼,然后是周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镜头前,他正在对记者说着什么,下方滚动字幕:

【……陆氏集团发言人周骁先生今日凌晨表示,关于集团前艺术顾问林晚女士失踪一事,纯属谣言。林女士因身体原因,目前正在外地静养,与集团沟通顺畅。对于网络上流传的不实信息,陆氏集团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静养?沟通顺畅?林晚心中冷笑。陆北辰果然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甚至编造了谎言来掩盖她的“失踪”!是怕她曝光真相,还是……别有用心?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新闻很快跳转到其他内容。林晚收回目光,心中更加沉重。陆北辰的势力果然无孔不入,她必须更加小心。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脚踝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伴随着高烧般的眩晕。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晕过去。脑海里反复回忆着码头的地形图,推演着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也反复揣摩着陆北辰、“鹰”、赵坤三方的动机和可能的行为。

终于,当时针指向六点三十分,天色大亮。她必须出发了。从这里到城南老火车站,以她现在的状态,至少需要爬行挪动一个多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套上那件肮脏的、此刻却成为最好伪装的外套,戴上那顶压瘪的鸭舌帽,将脸埋得更低。然后,她咬着牙,用手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拖着那条完全无法用力的伤腿,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开始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跋涉。

每挪动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山上。粗糙的地面磨破了手掌和膝盖,汗水混合着泥水,模糊了视线。路人投来或好奇、或厌恶、或怜悯的目光,她都浑然不顾。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活下去,拿到证据,去码头!

当她终于看到“城南老火车站”那斑驳褪色的招牌时,整个人已经虚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她靠在车站广场边缘一根冰凉的电线杆上,剧烈地喘息着,目光在稀疏的人群中焦急地搜寻。

七点零五分。她迟到了。姜瑜还在吗?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清洁工服装、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瘦小身影,推着一辆装满垃圾的清洁车,慢吞吞地朝着第三排寄存柜的方向挪去。经过她身边时,清洁工似乎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

但林晚的心却猛地一跳!那双眼睛!虽然被帽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但她认出来了!是姜瑜!她竟然伪装成了清洁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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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装作不经意地、艰难地朝着第三排寄存柜挪去。姜瑜已经将清洁车停在了不远处,背对着她,假装在清理地上的烟头。

林晚挪到第三个寄存柜前,颤抖着手,输入了记忆中的密码(她和姜瑜学生时代常用的一个纪念日组合)——0928。

“咔哒”一声轻响,柜门弹开了一条缝!

林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迅速拉开柜门,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她一把抓出袋子,紧紧抱在怀里,然后迅速关上柜门,用身体挡住,假装靠在柜子上喘息。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姜瑜的方向。姜瑜似乎清理完毕,推着清洁车,不紧不慢地朝着车站外的方向走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成功了!林晚死死抱住怀里的塑料袋,仿佛抱住了救命的稻草。她不敢停留,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尽管这速度慢得可怜),朝着车站外一条更偏僻的小巷挪去。

直到拐进一个无人的、堆满建筑垃圾的死角,她才瘫坐下来,颤抖着手打开塑料袋。

里面东西齐全得让她想哭:一部老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直板手机(已经装好了卡);一套深灰色的、耐磨的工装和一双结实的平底帆布鞋;一顶黑色棒球帽和一个黑色口罩;一小瓶碘伏,几卷绷带,一板强效止痛药;还有一把锋利的、闪着寒光的瑞士军刀。塑料袋最下面,还压着一叠皱巴巴的、但面额不小的现金,以及一张纸条。

林晚强忍着激动,先拿出止痛药,干吞了两片。然后颤抖着手打开纸条,上面是姜瑜熟悉的、娟秀而略显潦草的字迹:

【晚晚,东西齐了。码头打听过了,今晚十点后,三号码头旧仓库区有‘货’到,是条‘大鱼’,风声很紧,你千万小心!手机里存了一个紧急号码,是我新办的,绝对安全。需要时打给我。保重!一定要活着回来!—— 小鱼】

十点后!旧仓库区!大鱼!姜瑜果然打听到了关键信息!赵坤真的要跑路了!时间、地点都对上了!

林晚将纸条撕碎,塞进嘴里,艰难地咽了下去。然后,她强忍着疼痛和恶心,用碘伏简单处理了脚踝和身上的伤口,用绷带将肿胀的脚踝紧紧包裹、固定。换上干净的工装和帆布鞋(鞋子大了一号,但勉强能穿),戴上帽子和口罩。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受了点伤的底层女工。

她将旧衣服和杂物塞回塑料袋,扔进垃圾堆深处。然后,她拿出那部手机,开机。屏幕亮起,信号满格。她迅速记下姜瑜的号码,然后关机,拔出电池和si卡,分开藏好。非必要,绝不开机,以免被追踪。

做完这一切,她靠坐在冰冷的砖墙上,等待止痛药生效。时间,上午八点四十分。距离码头之约,还有十三个多小时。

这十三个小时,是她最后准备和喘息的时间。她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身,养精蓄锐,并最终决定,今晚如何去面对那场注定凶险万分的最终对决。

脚踝处的疼痛在药物作用下稍微缓解,但依旧灼热肿胀。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睡,不能放松。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脑海中却一遍遍推演着晚上的行动计划,以及可能遇到的各种变数。

陆北辰会去吗?他会带多少人?“鹰”会在暗中观察,还是会现身?赵坤的“货”到底是什么?有多少人看守?警方……真的会如“鹰”所说,布下天罗地网吗?

一个个问题,如同沉重的锁链,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当夕阳的余晖再次染红天际时,林晚睁开了眼睛。那双被痛苦、恐惧和绝望反复淬炼过的眸子里,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近乎死寂的平静,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撑起身体,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手机(电池和卡分开放)、现金、刀、剩下的药品和绷带。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缓缓站起,朝着夜幕即将降临的城市深处,一瘸一拐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走去。

前方,是黑暗的码头,是未知的凶险,是命运的终局。

而她,已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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