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撞门声和玻璃爆裂的脆响,如同死神的丧钟,穿透暴雨的喧嚣,狠狠砸在林晚的耳膜上。心脏在瞬间停止跳动,血液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冲向四肢百骸!来了!赵坤的人真的来了!而且如此猖狂,直接暴力破门!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几乎让她窒息。但求生本能压倒了这一切!她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母豹,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厉色!
没有时间犹豫了!躲在这里是等死!必须出去!去书房!那是唯一的希望!“鹰”的话可能是陷阱,但更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绳索!
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溜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外面走廊里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压低的呼喝声,至少有三四个人!他们正在快速搜索客厅和其他房间!
不能等他们搜到这里!林晚深吸一口气,猛地拧开房门锁,闪身而出!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主卧室的门也被从里面砰地撞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蒙着面、手持利刃的彪形大汉冲了出来,与林晚撞个正着!
那杀手显然没料到客房有人冲出,愣了一下。就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林晚想也没想,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沉重的黄铜台灯狠狠砸向对方面门!
“哐!”一声闷响!台灯底座正中杀手鼻梁!对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踉跄后退,鲜血瞬间从指缝中涌出!
林晚趁机像一道闪电,看也不看结果,朝着走廊另一端书房的方向亡命狂奔!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啪啪的轻响,在混乱的声响中微不可闻,却像催命符般敲打在她的心上!
“在那边!抓住她!”身后传来杀手压抑的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
快!再快一点!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奔跑的本能!书房的门近在眼前!是锁着的!
她猛地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需要钥匙或者密码!
绝望瞬间攫住了她!就在这时,追赶的脚步声已到身后!冰冷的刀锋破空声袭来!
林晚凭着直觉猛地向旁边一扑!嗤啦——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她睡袍的袖子,带起一溜血珠!她重重摔倒在地,手肘磕在坚硬的地面上,钻心的疼!
杀手一击不中,狞笑着再次举刀扑来!眼看刀尖就要刺入她的后背!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突兀地炸开!子弹擦着杀手的头皮飞过,打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弹孔!
杀手动作一僵,骇然回头!
只见走廊尽头,书房旁边的阴影里,陆北辰如同地狱归来的杀神,稳稳地站在那里!他穿着睡袍,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宿醉的疲惫和潮红,但那双眼睛却冰冷锐利得如同万年寒冰,手中握着一把黑色手枪,枪口冒着缕缕青烟!周骁如同鬼魅般持枪护在他身侧,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冲进来的另外两名杀手!
陆北辰开枪了!他竟然有枪!而且如此果决!
“一个不留。”陆北辰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周骁如同猎豹般扑出,与另外两名杀手缠斗在一起,枪声、打斗声、惨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走廊!
而那个被林晚砸伤鼻梁的杀手,眼见同伴被阻,眼中凶光毕露,再次不顾一切地挥刀刺向倒在地上的林晚!他看出林晚是重要目标!
“小心!”陆北辰厉喝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就要开枪,但杀手与林晚距离太近,角度刁钻!
眼看刀尖就要落下!林晚瞳孔骤缩,绝望闭眼!
千钧一发之际!
“咻——噗!”
一声轻微的、不同于手枪的破空声!那名杀手的动作猛地定格,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瞬间毙命!
是消音武器!有第三方!
林晚猛地睁开眼,看到杀手额头的弹孔,心脏狂跳!是谁?!
陆北辰和周骁也瞬间警觉,目光锐利地扫向子弹射来的方向——是通往消防通道的那个暗门!门虚掩着,后面一片漆黑!
是“鹰”?!直在附近?!还出手救了她?!
就在这时,周骁也以凌厉的身手解决掉了另外两名杀手,走廊里暂时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弥漫。
陆北辰没有理会地上的尸体和那个神秘的枪手,几步冲到林晚身边,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目光快速扫过她手臂上那道不算深的伤口,眼神阴沉得可怕:“没事吧?”
他的手掌滚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晚甩开他的手,惊魂未定地后退两步,靠在书房门上,剧烈喘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刚才那一刻,他开枪时的眼神,扑过来时的急切……是真的担心她?还是仅仅担心她这把“钥匙”?
“我没事。”她声音沙哑,别开脸,不想看他。
陆北辰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向周骁,语气恢复冰冷:“清理干净。查清楚怎么进来的。”
“是。”周骁立刻开始处理现场。
陆北辰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虚掩的暗门,眼神深邃难辨。他走过去,猛地拉开门,后面是空荡荡的消防通道,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潮湿的、带着雨腥气的风灌进来。
“鹰”来了,又消失了。底是谁?为什么要救她?
林晚靠着书房门,心乱如麻。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惊心动魄,信息量巨大,几乎要撑爆她的大脑。赵坤的疯狂刺杀,陆北辰的意外出手,神秘“鹰”的致命一击,还有那个关于父亲和项目的惊天秘密……
“今晚你不能留在这里了。”陆北辰转过身,看着林晚,语气不容置疑,“跟我去安全屋。”
安全屋?林晚心中一凛。那是更彻底的掌控吗?
“不。”她下意识地拒绝,眼神警惕,“我哪里也不去。”
陆北辰眯起眼,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由不得你。赵坤这次失手,绝不会罢休。下一次,不会这么幸运。”
“我的安全,不劳陆总费心。”林晚挺直脊背,尽管内心恐惧,但态度强硬。她不能再去一个完全被他控制的地方。
“林晚!”陆北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你非要拿自己的命赌气吗?!”
“我不是赌气!”林晚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只是不想再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你摆布!陆北辰,你告诉我,‘东方韵’项目的生物密钥,是不是真的?我父亲,是不是真的把我设定成了那把‘钥匙’?!”
她终于问出了口,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她要亲口从他这里得到证实!
陆北辰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林晚,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走廊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持续的暴雨声和周骁处理尸体的细微声响。
几秒钟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是。”
一个字,如同最后的审判,彻底击碎了林晚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父亲……陆北辰……她的人生,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被设定好的棋局!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至亲“背叛”的痛楚,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幸好背后是坚固的门板。
“为什么……”她喃喃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想保护你!”陆北辰突然低吼出声,一步上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眼神中翻涌着复杂的痛苦和愤怒,“用这种该死的方式!把你变成众矢之的!也把我逼成了魔鬼!”
他的情绪再次失控,与几个小时前醉酒时的脆弱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连接在了一起。那深埋的痛苦和无奈,在这一刻似乎再也无法掩饰。
林晚被他眼中的疯狂和痛苦震慑,忘了挣扎。
“保护我?把我卷进这种漩涡叫保护我?!”她哭着质问他,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愤怒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不然呢?!”陆北辰赤红着眼睛,低吼道,“让你像三年前一样,一无所知地离开?然后被赵坤那种人盯上,死得不明不白?!林晚,这个世界的黑暗远超你的想象!你父亲比谁都清楚!他把你交给我,是因为只有我能……只有我……”
他猛地顿住,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的、近乎绝望的喘息。他深深地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眼神中有一种近乎毁灭般的疯狂和……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的痛楚。
“够了。”他最终松开了手,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后退一步,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声音恢复了冰冷,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沙哑:“周骁,带她走。去西山别墅。加派三倍人手。”
“是。”周骁应道。
林晚瘫软在门上,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冷硬而孤寂的背影。恨吗?恨。可恨意之中,却掺杂了太多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父亲的选择,陆北辰的偏执,她自己的命运……一切都像一个巨大的、无法挣脱的漩涡。
两名保镖上前,态度恭敬却不容拒绝:“林顾问,请。”
林晚没有再反抗。她知道了真相,但也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和绝望。她抹了把眼泪,深深看了一眼陆北辰的背影,跟着保镖,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下行。走廊里,只剩下陆北辰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和血腥中,背影挺直,却弥漫着无尽的孤寂和疲惫。窗外的暴雨,依旧下个不停。
而此刻,在城市另一个角落的某间黑暗房间里,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铂悦官邸顶层公寓走廊的监控画面(经过处理,避开了血腥场景)。一个身影静静地坐在屏幕前,看着林晚被带走,看着陆北辰孤独的背影。
“鹰”拿起另一个加密手机,发出了一条信息:
【鱼已入网,第二阶段开始。注意赵坤的海外资金流向。—— 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