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电脑的屏幕,像一扇通往地狱的窗口,将陆北辰焦灼、暴怒、几近崩溃的模样,清晰地呈现在林晚眼前。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雄狮,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来回踱步,眼神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林晚甚至能想象到他压抑的低吼,和他攥紧拳头时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陆惊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满意地看着林晚瞬间煞白的脸和眼中无法掩饰的心痛,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加深了。
“看,他多在乎你。”陆惊野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冰冷的嘲弄,“你说,如果我现在告诉他,你在我怀里,很‘好’,他会不会立刻带着他那点可怜的人手,冲过来自投罗网?”
“不!不要!”林晚失声喊道,恐慌地扑过去想抢平板,却被陆惊野轻易躲开。她踉跄一步,跌倒在地毯上,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哀求:“求求你……别告诉他……别刺激他……”
“求我?”陆惊野蹲下身,用冰凉的平板边缘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那要看你的表现了,我的小惊鸟。取悦我,或者……看着他为你发疯,为你送死。选一个?”
这是最恶毒的抉择。用陆北辰的安危,来逼迫她屈服。
林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她撕裂。她恨不得扑上去撕碎眼前这个恶魔,但陆北辰在屏幕上那疯狂而绝望的眼神,像一把锁链,死死捆住了她的手脚。
看着她眼中激烈的挣扎,陆惊野知道,他的攻心术起效了。他不再逼迫,站起身,将平板随意丢在沙发上。
“我给你时间考虑。”他理了理袖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掌控感,“不过,我的耐心有限。在你做出明智选择之前,就好好待在这里,‘欣赏’一下你心上人为你准备的……盛大演出吧。”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卧室。门再次被锁上,沉重的落锁声,宣告着她短暂的“放风”结束。
房间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和海浪无休无止的咆哮。平板电脑的屏幕还亮着,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她的视线。她不敢看,却又忍不住去看。每一次看到陆北辰因为找不到她而暴怒地捶打墙壁,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陆北辰不会被逼到这一步田地!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白天过去,夜幕降临。女佣送来的精致食物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林晚毫无胃口。她蜷缩在窗边的角落,望着窗外墨蓝色的大海和天际的繁星,内心充满了绝望。
陆北辰那边似乎毫无进展。监控画面里,他和“鹰”等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似乎在营救方案上产生了分歧。“鹰”主张更谨慎的计划,而陆北辰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想要强行突击。
不能这样下去!林晚猛地站起身。陆北辰会死的!他这样冲动,正中陆惊野下怀!
她必须做点什么!她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陆北辰为了她走向毁灭!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台平板上。陆惊野留下它,是为了折磨她,也是为了监视陆北辰。但这,会不会也是一个机会?一个……传递信息的机会?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陆惊野的别墅安保森严,她根本无法与外界联系。但这台平板,既然能接收监控画面,是否也有可能……向外发送信息?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心底燃起。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平板,快速检查。果然,网络是被严格限制的,无法访问常规网站和应用商店。但……有没有系统自带的、可能被忽略的通讯途径?或者,有没有可能利用监控软件本身的漏洞?
她不是电脑高手,但基本的操作还是懂的。她尝试打开各种设置菜单,寻找任何可能发送邮件或信息的入口,却一无所获。平板被锁死了,功能极其有限。
绝望再次袭来。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手指无意中滑过一个看似是系统日志的文件夹图标。文件夹需要密码才能进入。
密码……会是什么?陆惊野的生日?他母亲的忌日?还是……
一个疯狂的念头闯入脑海。她颤抖着手指,输入了陆北辰的生日。
——错误。
她深吸一口气,尝试输入他们分手那天的日期。
——错误。
心跳如鼓。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输入了她和陆北辰第一次见面那天的日期。那是一个慈善晚宴,他作为赞助商,她作为模特展示拍卖品。那个日期,她从未忘记。
屏幕闪烁了一下,文件夹……竟然打开了!
林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日志文件,大多是技术代码,她看不懂。但她快速滑动,目光锐利地搜寻着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
突然,一个文件名吸引了她的注意:【port_backdoor_test_log】。端口后门测试日志?
她点开文件,里面是几行简短的代码和一个注释掉的ip地址!注释写着:【备用通讯链路,调试用,未启用。】
未启用?意思是这个后门端口可能存在,但目前没有激活?但既然是调试留下的,是不是意味着……有激活的可能?
林晚不懂代码,但她知道ip地址。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渺茫得几乎不存在的机会!如果她能想办法激活这个后门,或者至少,把这个ip地址和这个平板的存在,想办法传递出去!
怎么传递?她被困在房间里,与世隔绝。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大海……悬崖……巡逻的保镖……
一个极其危险、近乎自杀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形。这是唯一的机会!赌上一切的机会!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陆惊野再次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愉悦的神情,似乎心情不错。
“看来,我哥哥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拿起沙发上的平板,看着屏幕,轻笑出声,“他的人,开始在我们之前的安全屋附近活动了。真是……自寻死路。”
林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陆北辰行动了!他落入了陆惊野的圈套!
“不过,游戏要慢慢玩才有趣。”陆惊野放下平板,走向酒柜,又倒了一杯酒,“在他找到这里之前,我们还有一点……独处的时间。”
他端着酒杯,走向林晚,眼神幽暗,带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考虑得怎么样了,晚晚?”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就是现在!
林晚猛地向后一退,避开了他的手,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紧握的、从桌上偷偷抓起的一把拆信刀,狠狠刺向陆惊野拿着酒杯的手!
事发突然,陆惊野下意识地闪避,酒杯脱手,摔在地上,碎裂开来,猩红的酒液溅了一地。拆信刀划破了他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
“你!”陆惊野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可怕,一把攥住她行凶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林晚痛得闷哼一声,却趁机用另一只手,猛地将那个平板电脑扫向巨大的落地窗!
“哐啷——!”平板砸在特制的防弹玻璃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屏幕碎裂,但玻璃纹丝不动。
“想求救?”陆惊野彻底被激怒,脸上慵懒的面具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疯狂。他狠狠将林晚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背的血滴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温热而粘腻。
“看来,是我对你太仁慈了。”他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眼神冰冷如刀,“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用点……非常手段了。”
他按下了墙上的一个呼叫铃。
几分钟后,那个曾被林晚在酒店见过的、戴着紫罗兰胸针的“清洁工”(当然是陆惊野的人伪装的),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支小小的注射器,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什么?!
“给她注射。”陆惊野冷冷地命令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让她好好‘休息’一下。等陆北辰来的时候,我要让他看到,他心爱的女人,是多么‘需要’我。”
“不!不要!”林晚惊恐地向后缩去,但两个强壮的女佣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了她。
那个假清洁工拿起注射器,面无表情地向她走来。
冰冷的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了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