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绝望的哭喊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林晚的神经。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裂的纹路,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父亲病倒,公司被查……陆惊野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掐断了她所有的犹豫和退路。
她瘫软在陆北辰怀里,浑身冰冷,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
“他动手了……他真的动手了……”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陆北辰紧紧抱着她,下颌线绷得像一块石头,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低估了陆惊野的疯狂和狠辣,也低估了这件事对林晚家庭的打击速度。这个疯子,根本毫无底线!
“你不能去。”陆北辰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他的圈套,他就是要逼你现身!你一旦落到他手里,他会用你来要挟我做任何事!到时候,我们都完了!”
“那我爸怎么办?!我妈怎么办?!”林晚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那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他会死的!陆北辰,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她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陆北辰心上。他何尝不知道林晚父母的处境?那不仅仅是威胁,更是陆惊野赤裸裸的宣战和挑衅。如果他连自己女人的家人都保护不了,他还有什么资格说爱她?还有什么脸面去争夺陆家的一切?
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无力感交织在他心头。他必须冷静!必须想办法!
就在这时,林晚那个掉在地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林晚像被烫到一样,惊恐地看着地上的手机,不敢去接。
陆北辰眼神一凛,弯腰捡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键,但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陆惊野慵懒而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在谈论天气般轻松:
“晚晚,听到家里的消息了吗?我说到做到。明天的约会,别忘了哦。。香料市场南口,晚上八点。我等你。一个人来。如果让我看到不该看到的人……”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下次被查封的,可能就不只是公司了。你懂我的意思,对吧?”
说完,根本不给任何回应的时间,电话便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像死神的倒计时。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陆惊野的威胁,如同最后通牒,将林晚逼到了悬崖边上。
林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陆北辰,眼泪无声地滑落,眼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让我去……求求你……让我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爸……”
“不行!”陆北辰低吼一声,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你去了就是送死!他绝对不会只是见你一面那么简单!”
“那你要我怎么办?!看着我爸去死吗?!”林晚崩溃地大喊,用力挣脱他的桎梏,“那是我爸!是我家人!陆北辰,你让我怎么选?!”
两人激烈地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火药味。一边是至亲的安危,一边是显而易见的陷阱和未知的恐怖。这个抉择,足以将人逼疯。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鹰”和“夜莺”回来了,两人脸色凝重,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陆总,林小姐,” “鹰”沉声汇报,“外面情况不对,有生面孔在附近徘徊,我们可能暴露了。这里不能待了,必须立刻转移!”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陆惊野不仅发出了威胁,甚至可能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连这最后的藏身之所也不再安全!
林晚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看着陆北辰,又看看“鹰”和“夜莺”,忽然间,一种诡异的平静取代了之前的激动和恐惧。
她缓缓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空洞而坚定。
“好,我去。”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林晚!”陆北辰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想抓住她。
林晚却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她看着陆北辰,眼神里充满了诀别的意味:“陆北辰,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能用我爸的命去赌你的计划。如果我回不来……”她顿了顿,声音哽咽了一下,“帮我……照顾好我爸妈。”
说完,她不再看陆北辰瞬间剧变的脸色,转身快步冲向门口!
“拦住她!”陆北辰厉声喝道!
“夜莺”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想拦住林晚,但林晚像是爆发了所有的潜力,猛地推开她,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林晚!回来!”陆北辰目眦欲裂,想追出去,却被“鹰”死死拦住!
“陆总!冷静!外面可能有埋伏!您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鹰”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我们必须立刻从备用通道离开!林小姐的事,从长计议!”
陆北辰看着林晚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眼睁睁看着她,为了家人,毅然决然地走向那个恶魔布下的陷阱!而他,却只能被困在这里,无能为力!
“啊——!”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鲜血瞬间从指关节渗出。
“陆总!没时间了!” “鹰”强行将他往后门方向拉去。
陆北辰被半拖半拽着离开安全屋,在最后回头的一刹那,他仿佛看到楼下街道的阴影里,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快速接近了奔跑中的林晚……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黑暗。
而此刻,奔跑在卡萨布兰卡陌生街道上的林晚,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要远离陆北辰,不能连累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咸涩的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她跑到一个僻静的巷口,终于力竭,扶着墙壁剧烈地喘息、干呕。巨大的悲伤和恐惧几乎要将她撕裂。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边停下。车门打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下车,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她!
“林小姐,陆先生请您上车。”其中一个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不容拒绝。
林晚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强行塞进了车里。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车内,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清冽中带着野性的男性香水味。后座上,陆惊野好整以暇地坐着,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嘴角噙着一抹冰冷而满意的笑容。
“我的小惊鸟,”他转过头,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林晚苍白惊恐的脸,“你终于……还是飞回我身边了。”
车子发动,驶向未知的黑暗。
而在另一个方向,被迫撤离的陆北辰,坐在飞驰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卡萨布兰卡街景,眼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和决心。
陆惊野,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这场战争,从现在开始,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