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合拢的声音在空旷的套房里回荡,最终归于死寂。林晚僵立在客厅中央,过了好几秒,才仿佛确认那个带来无尽压迫感的身影真的消失了。
他走了。陆惊野,竟然真的就这样仓促地离开了巴黎。
巨大的、不真实的解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但下一秒,更强烈的警惕和恐惧攫住了她。他留下了人“照顾”她——监视她。
林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她不能慌,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她先是走到门边,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隐约能听到两个低沉的男声在走廊尽头交谈,应该是陆惊野留下的保镖。她轻轻转动门把手——果然,从外面被反锁了。
她被软禁了。
心沉了下去,但并没有完全绝望。她退回客厅,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套房。主卧室、客厅、浴室……她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焦灼地踱步,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缝隙。
她首先尝试座机电话。拿起听筒,里面是忙音。线路被切断了。不出所料。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那个被陆惊野检查过的日常手机上。她解锁屏幕,尝试拨打号码——无服务。酒店的信号被屏蔽了,或者手机卡被动了手脚。
最后一线希望,落在了那个藏在浴室角落的旧手机上。她冲进浴室,反锁上门,颤抖着从隐藏处拿出那个老旧的设备。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信号格是空的!连这个备用的手机,也没有信号!
彻底的孤立无援。陆惊野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绝望再次像冰冷的海水般蔓延上来。她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等他处理完事情回来,继续做他笼中的金丝雀,甚至更糟?
不!她不能放弃!
林晚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浴室那个小小的、装着磨砂玻璃的透气窗上。窗户很高,也很小,人根本不可能通过。但是……信号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高处,或许能有微弱的信号逃过屏蔽?
她立刻搬来洗手间的矮凳,小心翼翼地站上去,踮起脚尖,努力将拿着旧手机的手伸向那个小小的透气窗。位置很别扭,手臂又酸又麻,但她咬牙坚持着,一点点调整着手机的角度。
屏幕上的信号格,依旧顽固地显示着空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伴随着希望燃起又熄灭的煎熬。就在她手臂几乎要抽筋,即将放弃的那一刻——
屏幕右上角,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信号格!只有一格!而且极其不稳定!
够了!哪怕只有一瞬间!
林晚心脏狂跳,几乎要喜极而泣。她立刻尝试拨打那个加密号码,但信号太弱,呼叫失败。发短信!短信对信号的要求低很多!
她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她用最快的速度,颤抖着手指编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短信:
【被困酒店顶套,被监视,通讯断。陆急返国,似有变。求助!】
她甚至来不及检查是否有错别字,在信号格再次消失的前一秒,用力按下了发送键!
屏幕上出现了“发送中”的提示圆圈,转啊转……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几秒钟后,圆圈消失,提示变成了冰冷的 “发送失败”。
失败了?!林晚眼前一黑,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不!再试一次!她再次艰难地举着手机,寻找着那个微妙的角度。手臂的肌肉在抗议,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头。她像一尊固执的雕塑,保持着那个极其不舒服的姿势,一遍又一遍地尝试重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终于,在一次信号格短暂闪烁的瞬间,她再次按下了发送!
“发送中”的圆圈再次出现……旋转……然后,奇迹般地,变成了 “已送达”!
成功了!短信发出去了!
巨大的喜悦和虚脱感同时袭来,林晚腿一软,从凳子上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混合着汗水滑落。信息已经送出,虽然不知道陆北辰能否收到,何时能收到,但这已经是她在绝境中能做的全部了。
接下来,就是无尽的等待和祈祷。
她不敢在浴室待太久,怕引起门外保镖的怀疑。她迅速收拾好现场,将旧手机藏回原处,整理好情绪,走出浴室。
接下来的半天,林晚度日如年。她强迫自己吃东西,在套房里走动,甚至打开电视,假装一切正常。但她的耳朵始终竖着,警惕着门外的任何动静,心脏为每一次可能的敲门声或电话铃(明知不可能)而骤然收紧。
陆惊野突然回国,一定是北城出了大事。是陆北辰开始反击了吗?他用了什么手段,能让陆惊野如此仓促离去?这变故,对她而言,是福是祸?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窗外,巴黎从白昼步入黄昏,华灯初上,塞纳河畔依旧浪漫璀璨,但这间顶层的奢华套房,却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晚上九点多,就在林晚几乎要被等待的焦虑吞噬时,套房的门铃,突然清脆地响了起来!
林晚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谁?是陆惊野留下的保镖送晚餐?还是……陆北辰派来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不是熟悉的保镖,也不是她想象中的救援人员。而是一个穿着酒店经理制服、面带标准微笑的陌生中年男人,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推着清洁车的员工。
“晚上好,女士。”经理通过门外的对讲器说道,声音礼貌,“接到通知,您隔壁套房的水管爆裂,可能会影响到您这边的供水系统。我们需要紧急检查一下您套房内的管道情况,防止意外发生,打扰您十分钟左右,非常抱歉。”
水管爆裂?检查管道?
林晚的心跳骤然加速!是巧合,还是……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