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间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间办公室残留的、属于商业帝国的冷硬气息彻底隔绝。
室内暖意融融,光线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过滤得柔和如纱,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助眠精油香气,混合着一丝慕容晓曦身上特有的、此刻却显得有些虚弱的冷香。
这里是她偶尔休憩的私密空间,陈设简洁而舒适,一张宽大的贵妃榻被临时铺上了洁白的棉质床单,在柔光下显得格外洁净。
慕容晓曦已换好衣物,仅着一件丝质的藕荷色吊带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开衫,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而苍白的脖颈。
她躺在贵妃榻上,身上覆着一层轻薄的绒毯,只露出需要施针的小腹及以下部位。
尽管室内温暖,她的身体仍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不知是寒冷,还是紧张与期待交织下的生理反应。
她的生活助理王姐静立在一旁,手中捧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杯温水,目光低垂,姿态恭谨而安静。
林尘峰洗净双手,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专注,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肃穆。
水珠顺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滴落,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榻边,目光平静地落在慕容晓曦紧张绷紧的小腹上。
那原本应平坦柔滑的肌肤,此刻却因长期的寒凝血瘀而显得有些苍白失泽,隐隐可见细微的青紫色脉络,触手之处,一片冰凉,甚至能感觉到肌肉下意识的痉挛。
“放松。” 林尘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如同暖流注入冰层,“深吸气,缓缓吐出,将意念集中于小腹。”
慕容晓曦依言照做,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
她努力想要放松,但多年病痛带来的恐惧和对这次治疗的巨大期望,让她的身体依然僵硬。
林尘峰不再多言,他指尖捻起第一枚金针。
针长三寸,细如毫发,针尖在柔光下闪烁着一点凝聚的、宛如实质的金芒,那是他灌注其中的纯阳元炁。
他左手掌心虚按在慕容晓曦脐下三寸的关元穴上方,一股温煦柔和的热力隔空透入,先行为冰冷的胞宫区域注入一丝暖意。
慕容晓曦的身体轻轻一颤,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仿佛冻僵之人接触到暖炉时的呜咽。
下一刻,金针落下。
针尖穿透肌肤的触感微乎其微,但慕容晓曦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如同融化了的阳光般的细流,顺着针体悄然注入她冰冷刺骨的胞宫深处。
那感觉并非刺痛,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轻微酸胀的暖意,迅速扩散开来,与她体内盘踞已久的阴寒之气碰撞、交融。
林尘峰神色沉静,双眸专注如星。他的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仿佛那不是在进行精微无比的人体操作,而是在拨动天地间最精妙的琴弦。
一针,两针,三针……金针依次刺入气海、中极、归来、子宫等要穴,针尾微微颤动,发出极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嗡鸣。
他下针的速度并不快,每一针落下前,都会以掌心纯阳之气先行温熨穴位,引导气血,确保针力能精准直达病灶核心,又不会因过于猛烈而伤及慕容晓曦已然脆弱的根本。
随着金针的深入,慕容晓曦最初的紧张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取代。
那股注入体内的暖流越来越明显,如同无数条温暖的溪流,在她冰封已久的经脉与胞宫中艰难却坚定地穿行、冲刷。
原本凝结如冰坨的瘀血阻滞之处,开始传来隐隐的、如同冰块被阳光照射后悄然碎裂的“松动”感。
与此同时,一种深藏的、被她压抑了太久的剧烈痛楚,也随之被“激活”,从小腹深处翻涌上来,并非尖锐的刺痛,而是沉坠的、闷胀的、仿佛要将她撕裂的钝痛。
“呃……” 慕容晓曦忍不住闷哼出声,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手指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那痛楚是如此熟悉,又如此猛烈,几乎让她想要蜷缩起来。
“忍住。” 林尘峰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瘀血化开,寒邪外透,必经此关。深呼吸,引导暖流下行。”
他的左手并未离开她的腹部,掌心持续输出温和的纯阳元炁,如同一只无形的暖炉,护持着她最核心的区域,引导着针力化开的瘀浊之气有序下行。
王姐见状,连忙上前,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慕容晓曦额头的汗水,眼中流露出心疼,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打扰。
时间在寂静与隐忍的痛楚中缓慢流逝,林尘峰的额头也渐渐渗出汗珠。
这般精细操控纯阳元炁配合金针治疗沉疴,对他目前尚未完全恢复的状态而言,消耗颇巨。但他目光依旧清明稳定,手下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慕容晓曦体内那顽固的寒瘀团块在金针与元炁的双重作用下,正一点点松动、瓦解,如同春日阳光下的残冰。
更重要的是,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代表生机本源的关键节点,将治疗的力量集中于“破瘀”与“散寒”,而将“温养”留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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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枚金针,也是最长的五寸针,带着一缕更为精纯的元炁,缓缓刺入慕容晓曦足踝之上的三阴交穴时,异变突生。
慕容晓曦整个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冰寒刺骨的气流,仿佛从她小腹最深处的冰窖中被强行驱赶出来,顺着针刺的经络猛地冲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向下肢涌去。
她只觉得双足瞬间冰冷如坠冰窟,脚趾都蜷缩起来,同时,小腹那沉坠闷胀的剧痛达到了顶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王姐,准备。” 林尘峰低声道,同时指尖在几处关键金针的针尾上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震荡之力传入。
王姐早有准备,立刻将一旁准备好的、铺着厚厚吸水棉垫的污物桶轻轻推到榻边。
几乎就在同时,慕容晓曦感觉到身下一股热流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绞痛汹涌而出。
那不是寻常的经血,而是色泽暗红近黑、粘稠如胶、其中夹杂着大量细小紫黑色血块与黏腻寒湿之气的污浊之物。
量并不算极大,但那排出过程中的绞痛与排出的物质本身的性状,让她瞬间明白,这恐怕就是淤积在她体内多年的病灶根源之一!
剧烈的疼痛与一种混杂着恶心与释然的奇异感觉让她浑身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王姐在一旁小心协助,眼中也满是惊骇与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