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停在旁边阴影处的一辆劳斯莱斯曜影,背影在璀璨的夜色中,竟透出几分孤寂与落寞。
令狐岚岚看着那辆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滑走,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她转回头,看向林尘峰,却发现他也正望着慕容晓曦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更深了。俱乐部门前,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无声流淌的、复杂难言的微妙气氛。
慕容晓曦的劳斯莱斯如同一个优雅而悲伤的幻影,彻底融入了浓郁的夜色,连尾灯的光晕也消失不见。
京城俱乐部门前,恢复了先前的静谧,只有门廊下那几盏仿古宫灯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将林尘峰和令狐岚岚的身影拉得长长。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慕容晓曦身上那独特而高级的香水尾调,以及她离去时那无声的哀怨与不甘,混合着夜风的微凉,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
令狐岚岚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林尘峰。
他的侧脸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有些不真实,那浓密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可能流露的情绪,唯有紧抿的薄唇和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倦意,昭示着他此刻身心俱疲的状态。
她忽然有些理解慕容晓曦为何会如此失态了,面对这样一个如同深海、如同迷雾般的男人,一旦动了心,便很难再轻易抽身,尤其是在曾经错过之后,那追悔与不甘,足以噬骨灼心。
“晓曦她……其实本性不坏。” 令狐岚岚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有些窒息的沉默。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为好友解释的意味,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试探。
“只是她出身在那样的环境,从小被众星捧月,难免有些……骄纵和眼高于顶。当初的事情,她后来非常后悔,私下里和我与婉儿提起时,也常常自责。”
林尘峰缓缓转过头,看向令狐岚岚。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刚才慕容晓曦那番情真意切的表白,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拂过湖面,未能激起半分涟漪。
“我知道。”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际遇,过去的事情,没有必要反复提及。她无需自责,我亦从未放在心上。”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这份超然与豁达,让令狐岚岚在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又泛起一丝更深的悸动。
这究竟需要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如此淡然地将一段可能改变命运的过往轻轻放下?是不在乎,还是……早已洞悉了世事无常的本相?
“你能这样想,最好。” 令狐岚岚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站在这里吹风,而是立刻躺下休息。我看你的脸色,比刚才在车上时还要差。”
林尘峰确实感到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不断袭来,那是心神与元炁双重透支后的必然反应。他没有再逞强,点了点头:“好,那我先上去了。今晚,再次感谢。”
“快去吧。” 令狐岚岚催促道,看着他转身,步履略显虚浮地走向俱乐部那扇沉重的木门。门童早已恭敬地为他打开门,内部奢华而温暖的光线流淌出来,将他的身影吞噬。
就在林尘峰的身影即将完全没入门内之时,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越过那短短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依旧站在原地的令狐岚岚身上。
夜风吹拂起她鬓边的几缕发丝,在她清丽的脸庞旁轻轻摇曳。她站在那里,白色的保时捷在她身后如同忠实的守护兽。
身后是帝都璀璨却冰冷的万家灯火,而她本身,却像是一株独立于繁华之外的空谷幽兰,清冷,却又在不知不觉中,绽放出令人心安的温柔光泽。
林尘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句简单的叮嘱:“夜深了,路上开车小心。”
这句话平平无奇,甚至带着惯常的客套。但在此刻,在此情此景之下,从他口中说出,却仿佛带上了一种不同于往常的温度。
或许是因为他声音里那无法掩饰的疲惫,让这句关心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发自本能的嘱托;或许是因为他此刻停下脚步回身的这个动作本身,便蕴含了某种超越言语的意味。
令狐岚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涌遍全身。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好在夜色深沉,遮掩了她此刻的窘态。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了些:“嗯,我知道。你快上去吧。”
林尘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似乎只是无意间的扫过。
然后,他不再多言,转身,彻底消失在了门内。那扇沉重的黑胡桃木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的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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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岚岚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已经关闭的大门,仿佛还能看到那道挺拔却疲惫的身影。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路上开车小心”,低沉沙哑,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
慕容晓曦方才那哀婉无助的模样,司徒婉儿谈及他时那隐含欣赏与遗憾的眼神,徐少凯插科打诨时提到的“阿拉伯最美公主”……
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却都定格在林尘峰那张苍白、疲惫、却始终沉静淡然的脸庞上。
这个男人,就像一座隐藏在云雾深处的宝藏,你越是想靠近,越是能发现他周身笼罩的谜团与吸引。
他拥有起死回生的玄妙医术,却淡泊名利;他身边环绕着顶尖的绝色佳人,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距离;他看似随和,骨子里却有着不容撼动的原则与骄傲。
令狐岚岚忽然发现,自己那颗习惯了在数据、论文和手术刀之间保持绝对冷静和理性的心,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开始为这个来自苗疆深山、神秘莫测的年轻神医,而悄然加快了跳动的节奏。
那是一种混合了敬佩、好奇、心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的复杂情感,如同藤蔓,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然缠绕上了她的心扉。
她轻轻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试图平复有些纷乱的心绪。
抬头望向夜空,帝都的灯光污染使得星辰稀疏,只有几颗特别明亮的,固执地在天幕上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一周后,迪拜。
那将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充满了异域的风情、王室的奢华,以及……那位据说美丽动人、并对中医痴迷的法蒂玛公主。
令狐岚岚的嘴角,不知不觉间,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带着几分难以言明的挑战意味的弧度。她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白色的保时捷发出一声低吼,如同苏醒的白色猎豹,优雅而迅捷地调转车头,驶离了这片静谧之地,汇入了那流淌不息的、名为命运的洪流之中。
夜色温柔,心湖却已因那惊鸿一瞥的回身叮嘱,而泛起了再也无法平息的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