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潭深千尺(1 / 1)

林尘峰那声带着苗疆山野特有韵律的询问,如同春日里第一滴融化的雪水。

清脆地滴落在病房这片奢华而凝滞的潭面,漾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无声地触动着每个人心底那根名为的隐秘之弦。

他修长的手指依旧拈着那张素白信笺,指尖与纸张接触的地方,仿佛能感受到一种不同于寻常宣纸的、带着细微草木纹理的独特质感。

他的目光从窗外那片由无数霓虹与灯火交织而成的、冰冷而璀璨的都市光河中缓缓收回,那光河奔流不息,却照不进某些深藏在摩天大楼阴影里的角落。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身侧如苍松般挺立的司徒震雄老将军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山泉般的清澈,带着最纯粹的探询,仿佛他问的不是那个能让燕京顶层圈子都讳莫如深的姓氏,而仅仅是山间某株不认识的草药的名字。

刹那间,病房内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徐少凯那总是蓄势待发、准备插科打诨的嘴角僵住了。

他敏锐的神经像是被无形的针尖刺了一下,那双惯常流转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眸里,难得地浮起了一层真实的凝重。

他看看面色沉肃如铁的司徒震雄,又扭头瞅瞅自家兄弟那张平静得过分的侧脸。

心里的小鼓敲得咚咚响:沈家?我操……哪个沈家?能让司徒大伯这张见惯了风浪的老脸都瞬间结冰的……

林子啊林子,你这才刚从阎王殿门口溜达回来,脚跟还没站稳呢,这他娘的是哪路神仙闻着味儿就找上门了?还是顶配版的麻烦!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司徒婉儿也暂时将自己从那份被婉拒的、混杂着些许失落与难堪的心绪中抽离出来,她那双秋水剪瞳里掠过一丝惊疑,秀气的眉尖微微蹙起,望向自己的大伯。

作为司徒家悉心培养的下一代核心,她远比徐少凯更清楚,这个姓氏在某个隐于云雾之上的特定圈层里,所代表的究竟是何等令人窒息的分量。

那不仅仅是一个家族的代号,更像是一种活着的传说,一种凌驾于寻常豪门恩怨、财富博弈之上的、近乎规则本身的存在。

爷爷司徒弘毅这边奇迹般苏醒,那边沈家的人就如影随形、精准地将目光投向了林尘峰……这背后所传递的信号,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让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脊背微微发凉。

罗济苍和令狐岚岚更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胸腔的起伏都变得微不可察。

他们虽然身处医学圣殿,不直接涉足那些波谲云诡的权力核心,但也隐约知晓,在这座城市的某些维度里,存在着一些连协和、广安门这样的庞然大物都需要保持敬畏、谨慎对待的名字。

令狐岚岚不自觉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神稍定,镜片后的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如同精密的手术刀,试图剖析这突如其来的变局。

她清晰地意识到,林尘峰所展现出的、那近乎神迹的医术,所吸引来的目光层级,恐怕已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估。

这不再仅仅是一场关于生命奥秘的学术探讨,更可能是一只无形的手,正要将这个年轻的医者,推向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更高也更危险的旋涡中心。

病床上,司徒弘毅老爷子向后靠在堆叠得松软舒适的羽绒枕头里,他那双刚刚挣脱死亡阴霾、重新点燃生命之火的老辣眼眸,此刻微微眯起,浑浊与精光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出声,只是将深沉的目光投向自己的长子司徒震雄,那眼神里包含着一种无声的考较。

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默许,仿佛在说:是时候,让这年轻人见识一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了。

司徒震雄老将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吸入的仿佛不是这间顶级病房里经过层层过滤的洁净空气,而是沉甸甸的、混杂着铁血、权谋与无数隐秘的、名为的铅汞之气。

他向前迈出了半步,那双擦得锃亮、承载着无数军旅记忆的军靴踏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的一声轻微却异常沉稳的声响,仿佛战鼓敲响前最后的定音。

他整个人,就像一座即将揭开尘封历史的古老山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凝重而肃穆的气息。

他看向林尘峰,眼神里早已没有了之前因事件而产生的无奈或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混合着难以化开的凝重、深植于本能般的忌惮,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对于某种超越凡俗力量的、微不可察的敬畏?

林先生。司徒震雄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斩钉截铁般的颗粒感,却又刻意将语速放得缓慢。

仿佛每一个字眼都需要在唇齿间经过千锤百炼,才能稳妥地交付出来。

你既然问起,又恰逢其会,在这个当口收到了这封信,那有些话,老头子我也不妨跟你交个底,也算是对你救我父亲性命的……一点回报。

他在这里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在脑海中飞速地组织着语言,思考着该如何向这个来自苗岭深处、周身还萦绕着草木清气。

看似与眼前这一切繁华与隐秘都格格不入的年轻人,清晰地描绘出那潭深不见底、暗流汹涌的水域究竟是何等景象。

燕京这地方,自古便是藏龙卧虎之地。司徒震雄的声音在病房里缓缓铺开,带着一种讲述古老故事的沧桑感。

明面上,有如我们司徒家,有慕容家,有徐小子他们家这样的,被外界称为的家族。

他说着,目光扫了一眼旁边难得安静如鹌鹑的徐少凯,徐少凯立刻配合地、幅度很小但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大家在这个棋盘上争名逐利,关系盘根错节,看似风光无限,举手投足间便能搅动一方风云。但是……

司徒震雄的话锋在这里做了一个无比沉重而清晰的转折,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瞬间穿透了这间病房坚固的墙壁。

越过了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投向了某些常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甚至无法想象的领域,那领域被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着,神秘而令人心悸。

但是,在这些所谓的之上,云雾的更深处,还存在着一些家族。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又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镌刻在骨子里的谨慎。

他们通常不显山,不露水,甚至其名讳都极少在寻常的社交场合、财经报道中被提及,仿佛游离于这个喧嚣的尘世之外。

他们存在的历史,远比我们这些家族要悠久得多,可能追溯至更古老的年代。他们掌控的……也并非仅仅是浮于表面的财富和权位那么简单。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如何准确地描述那种超然的存在:他们更注重某种……传承,某种古老的,甚至带着点……嗯,神秘色彩的,与现代科技文明似乎背道而驰的传承。

他们所涉及的领域,可能关乎国运起伏,关乎山河气数,甚至关乎一些……以目前人类科学认知,尚且无法完全解释的玄妙层面。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带着无比的郑重,落在林尘峰手中那封看似朴素的信笺上。

而沈家,便是这其中之一,而且,是其中最为顶尖、最为讳莫如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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