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骄傲的裂痕(1 / 1)

令狐岚岚看着慕容晓曦那强自镇定、却难掩失落与挣扎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与朋友的真切关怀:“晓曦,你也亲眼看到了。这位林先生,绝非我们最初想象的、那种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司徒爷爷的情况,罗老和我们协和最顶尖的团队都已经明确表示无能为力,现代医学的边界就划在这里。

可他,不仅敢站出来接手,而且提出的方案、准备的要求,条理清晰,目标明确,背后显然有一套完整的、我们不了解的理论体系在支撑。这不是单凭勇气或者骗术就能做到的。”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慕容晓曦的反应,见她紧抿着嘴唇不语,便继续深入,话语像精准的手术刀。

剖开那层自我保护的外壳:“你的问题,我作为你的朋友和医生,早就跟你深入分析过无数次了。西医的腹腔镜手术,对于你这种程度的胞宫寒瘀与粘连,确实不是最优解。

它只能解决部分器质性的问题,无法从根本上扭转你体内那片‘冰封雪裹’的内环境。手术本身带来的创伤、术后可能的复发风险,尤其是对你未来……生育能力的潜在影响,都是我们必须严肃考虑的现实。

如果他……如果这位林先生,真的能够施展那种传说中能够向天借寿、逆转生死的玄奇针法,那么,调理气血、温煦胞宫、驱散沉寒痼冷这类问题,理论上……

应该更具优势,也更可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还让你免受手术之苦以及那些不可预测的远期风险。”

慕容晓曦猛地别过头去,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休息区角落那盆绿意盎然的散尾葵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被她强行压下去的倔强。

“那又怎么样?岚岚,你是没有亲眼看见他当时在俱乐部里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还有我……

我那时候是怎么对待他的,说了多少难听的话……他现在恐怕恨死我了,避之唯恐不及,怎么还可能愿意耗费心力来帮我?”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无力与自嘲。

令狐岚岚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迷你吧台边,动作娴熟地倒了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递给慕容晓曦。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慕容晓曦同样微凉的手指。

“恨?”令狐岚岚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轻轻摇头,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透彻,“晓曦,以我短暂的观察,这位林先生,不像是一个会被简单的‘恨’这种情绪左右的人。

你看他的眼神,太静了,静得像我们手术室里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所有的波澜都藏在最深处。他或许……根本不屑于去恨谁。他更多的,是一种基于自身能力和原则之上的……

淡漠,或者说,是一种清晰的界限感。你在他划定的界限之外,他便不会为你浪费丝毫多余的情绪。”

她抿了一口水,继续冷静地分析,如同在分析一例复杂的病例:“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在俱乐部,他是员工,你是高高在上的总裁,他触犯了你看重的规则,你驱逐他,站在你的立场,或许无可厚非。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他是被司徒家以重金和诚意请来的‘先生’,是可能掌握着唯一生机的人。他的身份变了,你们之间的位置,自然也变了。

有时候,低头并不代表认输,尤其是在关乎自身根本利益——比如健康,比如未来——的时候。这是一种审时度势的智慧。

比起一辈子被那个问题困扰,甚至可能影响你作为女人最重要的部分,你觉得,暂时放下的那点面子,真的有那么不可逾越吗?”

慕容晓曦紧紧握着那杯水,温热的杯壁却无法传递丝毫暖意到她冰冷的指尖。

令狐岚岚的话,像一把精准而锋利的手术刀,一层层剖开了她用以自我保护多年、已然与血肉长在一起的高傲外壳,露出了里面鲜红柔嫩、不堪一击的真实。

她想起林尘峰当日在办公室诊断她时,那清澈见底、毫无杂念的眼神,那份笃定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精心维持的伪装;想起自己当时那不分青红皂白的羞辱与如同驱赶苍蝇般的“滚”字。

再对比他此刻在里间,面对一众权威和垂死病人时,那份沉静如海、仿佛与古老传承融为一体的气度……强烈的反差,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羞耻的燥热。

“可是……”慕容晓曦的声音低得几乎只剩下气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与茫然。

“我现在该怎么开口?难道要我现在,当着婉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走过去,低声下气地求他吗?我……我做不到……” 那份根植于骨髓的骄傲,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着她的行动。

“当然不是现在。”令狐岚岚放下水杯,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缓和了些,“现在所有人的焦点都在司徒爷爷身上,林先生需要绝对的心无旁骛。

等司徒爷爷的事情告一段落,无论结果如何,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私下里,郑重地、诚恳地向他道歉,并提出你的请求。态度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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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出来,婉儿非常看重他,甚至可以说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或许……到时候可以让婉儿帮你从中说和一下,有她这个中间人,局面会缓和很多。”

慕容晓曦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内心进行着前所未有的、激烈到近乎惨烈的天人交战。

让她这个从小到大几乎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永远被众星拱月般捧着的慕容家大小姐,去向她曾经最看不起、并亲自羞辱驱逐过的“土郎中”道歉求助。

这简直比让她在谈判桌上输掉一个价值数十亿的项目还要让她难以接受,更像是一种对自身过往所有认知和尊严的彻底否定。

然而,令狐岚岚描述的关于未来的隐忧——那些经期痛彻心扉的折磨,那些对婚姻和生育可能造成的、无法挽回的影响——

以及此刻林尘峰所展现出的、可能真正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那一线微弱的希望之光,又像沙漠中濒死之人看到的海市蜃楼,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里间传来一阵轻微却持续的骚动。似乎是林尘峰要求的第一批准备物品——包括特制的毫针、消毒药水、以及一些散发着奇异草木清香的、被仔细包裹的药材——

已经由专人迅速送达。隔着玻璃隔断,可以看到林尘峰已经移步到病床前,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古朴的苗银针盒,里面那些长短不一、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灵枢九针”在室内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带着某种沉睡千年的灵性。

他开始用特制的草药消毒棉片,极其细致地、一遍遍擦拭着选中的几根毫针,他的动作舒缓而专注,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前,最后的净手与备器。

他的神情肃穆,眼神凝聚在针尖那一点寒芒之上,外界的一切喧嚣、目光、乃至生死,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

那一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古老传承、与神秘医道融为一体的、不容亵渎的庄严感,像一道无声的冲击波,穿透玻璃,重重地撞击在慕容晓曦的心上。

她清楚地听到,自己内心那堵由傲慢、偏见和优越感构筑起来的、看似坚固无比的冰山,在这一刻,终于发出了清晰可闻的、碎裂的声响。

裂痕从内部蔓延开来,冰冷的碎屑簌簌落下,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名为“现实”与“需求”的黑暗深渊。

她知道,无论这个过程有多么艰难,多么让她感到无地自容,为了摆脱那纠缠她多年的梦魇,也为了解开这个让她坐立难安的心结,她恐怕……

真的必须要去面对,去亲自弯腰,拾起那片被她自己摔碎的瓷器,并试图将它粘合。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无力与羞耻,但隐隐地,在那沉重的冰层之下,似乎也有一丝解脱般的、微弱的轻松感,如同窒息之人终于吸入的一口稀薄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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