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胡斌他们,我又回卫生站,跟老周打了个招呼,就回家了。
到家后,我妈不免问长问短,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我以夜班太累睡在单位为由,搪塞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我来到了江阳区环卫所,准备复工。一进入那破旧的小楼,我就感觉这里的气氛稍微有些不对。
前台接待的大姐没有手机了,而是扑在一沓厚厚的资料前,不停的翻阅著;那个一直在椅子上打盹的胖子也不见了踪影;还有几个我从未见过的人在一楼忙活。
我很快也就想通了,所里牺牲了一名正式工,青坊苑起码死亡了二十多名无辜百姓,所里变得忙碌也是正常现象。
没有打扰他们,我直接上了二楼,敲响了胡斌办公室的门。
“进来吧。”里面传出了胡斌的声音。
我推门而入,在胡斌的示意下坐下。
“你今晚就可以复工了,如果你想的话。”胡斌已经知道了我的来意,开门见山道。
单位因为我的这次受伤,给了我十五天的工伤假,但是我在家一直想着那晚的事,根本闲不下来,于是干脆放弃了休假。
“没问题,我今晚就到岗。
胡斌闻言,从桌子下拿出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一件全新的环卫马甲。“拿去吧,你的那件已经没用了。”
我接过衣服,忍不住问道:“胡叔叔,你什么时候教我三钱打鬼。”
“想学,我随时都可以教你。”胡斌用手敲了敲桌子,“甚至在这办公室,我都能教你。”
“啊?”
“三钱打鬼,它的关键点其实只有四个字,一身正气。”胡斌看着一头雾水的我,解释道:“只要你阳气够旺,三钱打鬼,就是最适合你的抓鬼之法。”
“本来我不知道。但是昨天你跟陈局的一番话,让我知道了,我没看错人。”胡斌赞许的看着我,“老话说的好,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阳火旺盛,使用这些奇门自然事半功倍。”
“我明白了。所以有的人越害怕,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就越会找你,是吗?”
“没错,你害怕了,阳火就虚了,自然就招阴。”说著,胡斌拿起他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然后才接着道:“三钱打鬼的真正法门现在对你来说还早了点,今天我就教你最简单,也是最基础的一招——掌心雷。”
“掌心雷?”我听着这威风凛凛的名字,心里不由得有些激动。
“我看见你把五帝钱戴在了手腕上,正好,你以后就用戴着五帝钱的那只手,对着那些妖魔鬼怪大喊一声,‘哈’!就可以施展掌心雷了。”胡斌语气平淡,不像在说笑。
我一脸难以置信,“就这样?”
“就这样。”胡斌点点头。
我刚想提出质疑,突然,我想到了刘金牺牲那晚,把五帝钱打在身上后,用双掌打出了一道金雷,就是这一招,逼出了蜃鬼的“心脏”。
原来,那招就是掌心雷!
看着我表情的变化,胡斌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轻轻地说道:“看来,你见过老刘用这招了。”
我沉默地点头。
“记住我说的,你阳气越盛,三钱打鬼就越适合你,换言之,掌心雷就越厉害。等你能熟练使用掌心雷了,我就教你三钱打鬼,五帝钱真正的用法。”胡斌放下搪瓷缸,郑重地对我说。
“知道了,胡叔叔。”
“还有啊,”胡斌突然指了指我脖子上的项链,“你天天把一只厉鬼带身上,会影响你的阳火,对你不利,对它也不利。”
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项链,“但是小红救了我好多次,我总不能把她给一扫帚拍死吧。”
“小红?”胡斌哑然失笑,“你还给她取了个名字?”
“嘿嘿。”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尴尬地笑了两声,“她说她叫什么蚊···子的,我寻思也没人叫这种名字,我就给她取了个外号。”
话音刚落,胡斌脸色微变,他盯着我的项链看了一会,问道:“她···跟你说过话?”
“对啊,还老叫我哥哥。”我没察觉到胡斌的表情变化,随口答道。
胡斌眼神动了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靠着椅子往后退了退,打开了抽屉。
“这样吧,我给你批个员工宿舍,单人间,一个月300,从你每个月工资里扣。把项链放屋里,免得你放家里还影响你爸的身体。”胡斌说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把申请表格填了,明天应该就可以给你分配下来。”
“谢谢胡叔叔。”我接过表格,上面都是一些很基础的资料需要填。我简单写完,交给了胡斌。
完事后,胡斌又递给我一把钥匙,“这是房钥匙,宿舍离单位不远,就在前面新华小区,二栋一单元地下室。”
“地下室?!”我失声反问。
“一个月300你想住哪,给你上希尔顿开个房呗。”胡斌瞪了我一眼,又舒服地靠回在椅子上。
“这不是单位分配吗?一个月300本来就是意思意思。”我反驳道。
“那我收你两千,正式一点。”
“你怎么不按规章制度办事?小心我举报你。”我拗不过胡斌,开始胡说八道。
“行了行了,水电宽频都给你免了,好吧。赶紧走,别打扰我工作。”胡斌不耐烦地摆摆手,把椅子一转,背对我掏出了手机。
“啧。”我撇撇嘴,离开了办公室。
“小赵。”我刚走到一楼,前台的大姐,马咏丽,忽然叫住了我。马咏丽是咱们单位咨询接待的,在环卫所干了得有二十年了。
“马大姐,咋了?”我停下脚步,看向马咏丽。
“这个,”马咏丽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黑色帆布小包,放在桌上,“这个···是老刘的东西,留在单位里了。他没什么亲戚,我想着收拾一下交给胡所长,他说让我交给你。”
我接过黑色小包,入手轻飘飘的,布包也空空的,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谢谢马大姐。”我心情复杂,向马咏丽道了声谢。
“好孩子,替我们好好收着它吧。”马咏丽看着我有些失落的表情,宽慰道。
“我会的。”
向马咏丽道了别,我便走出了环卫所,往新华小区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