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赵焦,今年30岁,未婚,是一名环卫工人,同时也是一名驱鬼临时工。
一个月前我还是个赋闲在家的无业游民。
认识我的人,都说我聪明、幽默、懂人情世故。
但我有个巨大的毛病,就是得过且过。大学毕业之后我干过保安、跑过滴滴,也坐过办公室,就是没什么心气往上爬。干的不开心了马上就辞职。
这一晃,就是十几年过去了。
去年,家里老头子身体出了问题,丢下了所有的生计,家里的条件一落千丈,我也从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变成了需要扛起整个家。
父母没了收入之后,我从一开始的手上有些小钱,到最后连外卖都不敢点,只过了短短三个月。
我虽然不上进,但我也明白,家里若是真的有余粮,也不会看着我扛这么大压力,况且老头子虚弱的身体,我也是看在眼里。
被逼无奈,我又踏上了找工作的道路。
这天,我妈看着无精打采,胡子拉碴的我,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儿子,不然你再去跑滴滴吧,咱家好歹还有台车。”
我摇了摇头,“上次送一个病人去医院,违章了七次,驾照给我吊销了。”
“那要不送外卖呢?”我妈又出谋划策道。
“我这懒散性格,估计工资不够我超时倒扣的。”我连连摆手。
我爸在一旁听的面色不悦,气道:“这不想干那不想干,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干别的你有这个能力吗?”
我沉默不语,心里清楚老头子说的有道理。
“这样,你明天去一趟环卫所,现在那的所长是我初中同学,我跟他几十年交情,你去他那打打工,给家里赚点生活费。”我爸的语气不容置疑。
“环卫所?爸,你让我当清洁工啊?”我有些叫苦。
我爸先是眼睛一瞪,后又无奈的摇摇头,说:“清洁工怎么了?人家凭双手劳动工作赚的钱,能养家糊口,你呢?”
我无话可说,只能硬著头皮答应。
第二天一大早,我爸便“咚咚咚”的敲响了我的房门,让我去环卫所报到。
我揉了揉惺忪睡眼,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碗热干面,便骑着共享单车开着导航出发了。
到了导航标记的地点,我四处探头观察,看了半天也没找到挂著那种机关单位牌子的环卫所,我烦躁的往路边一蹲,点上了一根烟,抽完后就随手一弹,扔到了马路边上。
我正发愁,一个大爷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慢悠悠地走到我身边,把我扔的那颗烟头扫进了簸箕,他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跟我说:“小伙子,烟头不要乱扔,容易引起火灾咧。”
我随口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抬头看了看他。发现这大爷穿着橙色马甲,手里拿着一根扫把和一个簸箕,身后停著一辆装垃圾的电三轮,他橙色的马甲上赫然用白字写着四个大字——江阳环卫。
我赶紧站起身,笑眯眯地看着那大爷,客气地说道:“大爷,不好意思,我跟您打听个事。”
“莫事?”大爷说话依旧是慢吞吞的,带着口音。
“我想跟您打听一下,江阳环卫所怎么走啊?”我语气平缓,客气至极。
谁知那大爷白了我一眼,指了指我背后,说:“你就蹲环卫所门口,你问我环卫所在哪咧?”
我眉头一皱,转头仔细打量身后这栋小楼房,这楼房就二层,白墙灰砖,大门就是个普通家庭的入户门,门口没有任何牌子和说明,表示这儿就是环卫所。
“我说大爷,这小楼也没写他是环卫所啊。”我有些无奈。
“哦!牌子倒了。”那大爷瞟了一眼门口,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在一楼的窗沿边上扶起一块手机大小的木牌,上面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写着三个字——环卫所。
我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默默点了点头,对着大爷挤出一个微笑,“谢谢大爷。”随即转身走进了环卫所小楼。
那大爷还挺大气,摆了摆手,说了句不客气,便走远了。
环卫所门是开着的,我进了门,一股凉意包围身体,这儿的空调给的可够足的。
我眼睛扫了一眼一楼的环境,没啥人,只有一个类似前台的桌子后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正在玩手机,还有房间角落一个正在长凳上打盹的胖子,那肚子像座小山一样顶的高高的。
大姐抬头看了看我,说:“有预约吗?”
我一愣,心说这是环卫所的所长,还是派出所的所长啊,这么大派头。我想了想,笑道:“呃,应该有预约,我叫赵焦。”
“哦,你啊。上去吧,胡所在二楼办公室。”说完那大姐便又低头玩手机去了,不再看我。
我道了声谢,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了二楼,感觉这比一楼更加凉爽,这要长时间办公,恐怕还得加衣服。
二楼只有四间房,房门口各自贴著四块牌子,上面写着档案室、办公室、储藏间,还有卫生间。
我走到办公室门口,门是虚掩著的,但我还是叩了叩门,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进来吧。”
进入办公室,里面的环境十分朴素,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书柜,桌子前摆着两把八九十年代的木凳,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跟我爸差不多年纪的寸头男人,他身体有些发福,但能看出年轻时应该很壮实,这人便是我爸的同学,胡斌。
胡斌我见过几次,所以不算生疏,我站在他办公桌前,给他打了个招呼:“胡叔叔。”
“小赵你来了啊。你的事我听你爸说了,年轻人就该出来多闯荡,你愿意来你胡叔这,说明你还没有你爸说的那么恶劣。”胡斌看着我笑道,然后示意我坐下。
我在木凳子上坐下,讪讪笑道:“惭愧惭愧。”
胡斌在椅子上动了动,正色道:“你的工作呢,我肯定是能安排,但是嘛···”
我心底一沉,暗道这老登当个环卫所的所长怎么还拿腔拿调的,不会是不给我爸面子吧。
“但是现在岗位排满了,你只能去上夜班。”胡斌只顿了片刻。
我放下心,笑道:“嗐,胡叔叔,不就夜班嘛,我年轻人,不怕。”
胡斌闻言,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我,说:“行啊,那我跟你说说工作内容和待遇问题吧?”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胡斌拿出一张4a纸,递给我,接着说道:“我们这个区的正常工时是从凌晨5点到晚上9点,你呢,是夜班,晚上11点到凌晨4点,这段时间是你的工时。”
我应了一声,接过了胡斌递给我的纸,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临时工合同”。
“试用期三个月,这三个月你签的是临时工合同,试用期间工资是每个月一万二,然后五险一金啥的都正常走流程。”胡斌接着道。
“什嘛?试用期一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