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间张狂的笑声还未消散,屋内便出现两条如鬼魅般的妖修人影。
他们蒙面黑衣,浑身散发着惊人的妖气。
暮云间略一抬手。
云意辞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二人“请”了出去。
几乎是晃眼间,眼前景物变幻,她就被送到一处奢华的宫殿。
“云长老,待青丘来人,妖王会再邀您去共商大事,在此之前,请勿离开此地。”
“若随意乱跑,后果自负。”
两条人影异口同声说完,倏地消失在原地。
云意辞略一思索,还未来得及回房,就听两间宫殿相邻的墙角传来轻唤。
“你是青丘的人吗?”
这语气似是笃定了她的身份。
云意辞循声望去,便见不远处的宫墙上露出半张脸。
此人可堪俊秀,让人先注目的却是他的瞳色。
一赤一青,相得益彰。
因这特殊的瞳色,云意辞立刻将人对上号。
是霜落城的妖王,守拙。
这妖的名字与他的瞳色一样特殊,更像道号。
原著里,她能逃离妖界,对方可谓功不可没。
但是她并没有按照原著走,而是反其道而行,选择隐姓埋名,故而她只听说过此人。
云意辞:“是,我是青丘的人。”
守拙又问:“我此前拜访青丘还是十年前,怎未曾见过你?”
“青丘狐族向来聪颖善谋,派你过来想必另有深意吧?”
云意辞听出他打探之意,呐呐道:“我也不知道。”
守拙长叹一声:“我知道你在防备我,可如今我们都是一条绳的蚱蜢,暮云间自诩妖界新主,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才不屑于监视我们。”
不屑?
云意辞故作天真:“为什么大家不能联合起来反抗他们呢?”
下一刻,宫墙上的琉璃瓦砖顿时在守拙手下化作齑粉。
他受辱般涨红脸大声道:“你既然被他的贴身妖使送到此处,和我们被一同关守,难道你没签青丘印?”
“他有一件法器,颇为神异,可契约因果气数。”
“一旦与他契约,就是将一族性命奉上,以后只能为他卖命!”
云意辞立刻反应过来,暮云间让她印的那幅画卷。
可是暮云间手上的法器不是万妖典吗?
她曾经亲眼见过,难道是这几年万妖典又升级了?
云意辞:“我来之前,带着青丘的妖王令,他让我印,我就印了。”
她此话一出,守拙顿时扼腕长叹。
“你这小妖,怎如此贪生怕死。”
“这下青丘狐族被你害惨了。”
云意辞不留情怼道:“那你在这里,说明你也签了,你凭什么说我。”
守拙脸色灰败,再也说不出话了。
他老实道:“我是被套路了。”
“几座妖城先后沦陷,暮云间亲自带着几位妖王到霜落城逼我表态。”
“他故作君子,对我说,我与他比试一场。”
“我若赢了,日后无论事态如何都放过我霜落城。”
“输了便我为奴他为主。”
“我思虑一番,想着赢了能将人应付走,输了也只我一个人付出代价,便接了他这一战。”
接下来守拙不用说,云意辞都猜到了后面发生的事。
老实人总是被套路的那一个。
“你输了,然后他让你把妖王令印到那个画卷上了。”
守拙一脸惭愧的点头:“我原以为他是想我表示臣服。”
“万万没想到,妖王令一落,因果降下,我整族性命都与暮云间捆绑在一处了。”
云意辞:“什么?怎么会有这么邪性的事?”
守拙:“难道你将青丘令印下时没有感觉到因果束缚之力吗?”
“我与其他几座妖城妖王也曾传过信,暮云间却根本不怕我们密谋。”
“我们研究之后,猜测那件法器,已经被他炼化,或者说,那个法器与他已经融为一体命运相系了。”
“毁掉那个法器或者杀了他才能解除契约,可是我们都被契约了,谁能杀他?”
守拙越说越觉得苦涩:“暮云间此人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又叹了口气,看了云意辞一眼。
“如今所有妖城都已被他捆绑在一辆战车上,除了与魔界联手进攻人界已无其他选择。”
“只盼着人界能有天骄出世斩杀暮云间。”
“可到那时,二界之间隔着深仇雪恨,只怕永远无法太平了。”
守拙说完不再看她,消失在宫墙之上。
不知何时天已经黑了,长夜深深,只有一轮凄厉的血月挂在天际。
云意辞垂下头把玩着从青丘带来的妖王令。
契约因果?不存在的。
其他妖城的妖王令皆取自世间独一无二的天材地宝。
妖王令千年万年受妖族族群供奉,与妖族气数绑定早已不分你我。
所以才有妖王令印下便契约因果这么离谱的事情。
而他们青丘的妖王令是青丘母树枝干所造。
青丘母树可还活着呢。
这些年狐族供奉的臣服的与其说是妖王令,不如说是青丘母树本身。
一死一活,根本没法比。
她是人族,能用青丘令,也是因为得到青丘母树的准许。
妖王令?青丘想造多少就能造多少,母树说哪个是真的哪个才是真的。
她拿的,根本就不是原版青丘令。
而且,她是人族,不担狐族因果。
换句话说,暮云间那个用来要挟所有妖王的万妖典,对她根本无效。
云意辞转身进屋,将今日得到的消息一字不漏传给青丘母树,再由母树传达给青丘狐族。
此战不可避,守拙却指出了一条明路:杀了暮云间或者毁了万妖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