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如雷霆压境，铁壁合围，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留。
一觉醒来，杰克和二十多万同袍，已经成了战俘营里的编号。
刚被俘那会儿，他整颗心都在抖。
死？折磨？还是更可怕的事？
他不知道。
在欧洲，早就有言论流传——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的东方人，是未来主宰世界的种族。
过去他们嗤之以鼻，当成笑话看。
尤其是当年踏平清国之后，那种优越感更是登峰造极：
我们是征服者，他们是跪着的奴才！
可现在呢？
汉军横空出世，打得西方列强节节败退。
每一次交手，都是碾压式的溃败。
伤亡数字越滚越大，南亚殖民地接连易主，连鹰酱都被连根拔起！
恐惧，悄然蔓延。
当初的言论，竟像是预言一般，一步步照进现实。
日不落人心中的傲慢碎了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卑——
我们……真的不如他们吗？
为何拼尽全力，却连一道防线都守不住？
为什么每次冲锋，倒下的都是我们？
一开始只有少数人这么想。
可当汉军兵锋直指欧陆，北美已成历史，整个欧洲被铁幕包围时，
这种念头，开始在每一个士兵心底生根发芽。
他们真的被打服了。
从身体到灵魂，彻底矮了一截。
面对汉军士兵，哪怕身高高出一头，他们也不敢抬头。
佝偻着背，眼神躲闪，说话低声下气，仿佛天生低人一等。
曾经挺直的脊梁，如今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折断。
汉军对此也有些意外。
但他们很快意识到——这种恐惧，是绝佳的驯化剂。
敬畏之下，反抗的火苗还没燃起，就已被掐灭。
而这，正是掌控他们的最好方式。
因此，看管这群战俘对汉军来说，轻松得就像踩死一只蚂蚁。
这天，汉军把杰克在内的几千名俘虏全都押到一处荒原上，甩出一堆锄头、铁锹，冷声下令：开荒。
没人敢吱声。
一个个灰头土脸地接过农具，低着脑袋往地里走。
太阳毒得像烧红的铁板，照在背上火辣辣地疼，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只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他们不是没吃过苦，可哪受过这种罪？从前在日不落，哪怕是最底层的士兵，也没干过这么脏、这么累的活。
但汉军的眼神比鞭子还狠——谁敢偷懒？谁敢抱怨？命捏在人家手里，连口饭都得靠积分换。
杰克也一样。
他打小就在城市长大，水泥地上的脚印比田埂上的泥巴多得多，这辈子头一回握锄头，虎口震得发麻，腰快断了。
可他知道，不能停。
一分耕耘一分积分，一分积分就是一口饭，甚至是一条活路。
……
别误会，汉军不打人，也不动不动就骂娘，表面上看着“文明”，可骨子里冷得像冰窟。
你不干活？行啊，没积分，就没饭吃。
饿死一个两个俘虏？汉军眼皮都不眨。
这一仗抓了几万人，死几个算什么？粮食可不是白给的慈善品。
你想躺平？那你就去挨饿，想饿死，汉军绝不拦你。
前几次，真有日不落的贵族少爷耍脾气，说什么“我乃贵族，岂能耕田”？结果一顿断粮下来，第三天就跪着求饭吃，嗓门比谁都大。
命是自己的，汉军才懒得救。
你要作死，那就成全你。
有了这些前车之鉴，后来的人全老实了。
反倒是一些原本就是农民出身的老兵油子，扛得起锄头，耐得住晒，干得又快又好，积分蹭蹭涨。
不仅能吃饱，还能从汉军那边换来香烟、烈酒，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尤其是天朝产的那种新式卷烟，简直让人上头。
纸卷的烟身，后头还带个白滤嘴，点上一抽，劲道冲脑门，一口下去肺都舒坦。
比起他们在前线用破布裹烟草自己搓的“土炮”，简直是仙凡之别。
消息一传开，俘虏营里立刻掀起一阵“烟潮”。
不少人白天拼死拼活，晚上攥着攒了好几天的积分，偷偷摸摸跑到兑换点，换上一盒烟，躲在角落里眯着眼猛吸一口，嘴里直呼：“快活似神仙！”
杰克也尝过。
一口入喉，那味道，确实绝了。
可一盒烟要5点积分，而他们一天拼命干活，满打满算也就10点。
吃饭喝水穿衣消耗，七七八八扣完，能剩下2到3点就谢天谢地了。
饭量大的，一天下来光够糊口，根本存不住积分。
这点积分，是命根子，不是拿来挥霍的。
那些拿积分换烟抽的，大多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主儿，抽完这一顿，明天饿着也无所谓。
杰克不一样。
他不想在这鬼地方蹲满二十年。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想提前走人，两条路。
第一条——家里出钱赎人。
汉军允许家属交赎金带走俘虏，这规矩早有先例。
日不落人也不是头一回碰上这事，流程熟得很。
可赎金高得吓人，普通家庭根本掏不起。
杰克虽是城里人，可父母只是工薪阶层。
十九世纪的日不落，工人挣的那点钱，刚够糊口，哪经得起这么砸？别说凑齐赎金，可能连零头都拿不出来。
就算家里真砸锅卖铁凑够了钱，他也舍不得。
那是爸妈一辈子的血汗，不能为了他一个人就这么毁了。
所以这条路，他从一开始就断了念想。
眼下战火将起，整个日不落全境都笼罩在硝烟的阴影之下。
这种时候，聪明人都知道——家里得多攒点钱，备点硬货，好应付即将到来的乱世。
至于他，就算被赎回去又能怎样？不过是个被征召的炮灰罢了。
英军那套体制，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喘气的男人。
搞不好明天就又被塞进战场，推上火线，继续跟汉军拼命。
可他……真没那个胆了。
虽然这一次他并未真正和汉军正面交锋，但光是远远见过那些铁甲轰鸣、尘土飞扬的阵势，就已经在他心里刻下了一道深深的恐惧。
那种碾压一切的力量感，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缓缓睁眼，只一眼，便让人心胆俱裂。
与其提着脑袋上战场，不如老老实实待在战俘营里。
有饭吃，有床睡，还能靠干活赚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