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相信，单靠自身力量固然难以抗衡东方大国，但若联合欧洲其他国家，胜负尚未可知。
正因如此，他们一度认为，汉军在动手前定会三思而后行，不会贸然挑起全面冲突。
然而现实狠狠打了他们一记耳光。
从汉军毫不犹豫发起跨境打击的那一刻起，所有幻想都被彻底粉碎。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这次攻击并未指向防御最严密、兵力最集中的首都莫斯科，而是直插南部战略要地——这说明对方早已制定周密计划，根本不惧正面强攻。
然而，真正的突破口却是南部重镇罗斯托夫，这一变故令白熊方面措手不及，仿佛一记重拳直击面门！
此前，他们刚将驻守罗斯托夫的兵力抽调北上，集中加强首都莫思科的防御部署。
如今局势急转，不得不再次下令将这些部队紧急回调，重新布防南方战线。
可如此来回调度，不仅耗费大量宝贵时间，更导致南北两处防线都出现空虚，顾此失彼。
现实也正印证了这一点——罗斯托夫的战报传来时，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援军尚未抵达战场，汉军已迅速突破城防，一举拿下这座战略要地。
消息传回宫廷，整个白熊高层震惊得鸦雀无声，几乎难以置信。
“陛下，眼下局势危急，您对后续军事行动可有决断？”
皇宫议事厅内，将领们神情凝重，目光谨慎地投向高座上的沙皇。
自南方战败的消息送达以来，军中已多次举行推演，研判汉军下一步动向。
综合分析后，他们认为敌方最可能采取两种策略：
其一是立即挥师北进，直扑莫思科，同时命令已完成罗斯托夫作战任务的南方主力由南向北推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一旦成真，首都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在各地援军赶到前便可能被攻破。
第二种可能性更为阴险——汉军或许会避开正面强攻，转而以新占的罗斯托夫为跳板，迅速转移主力至西部平原，由此长驱直入，席卷白熊后方大片领土。
即便不直接攻打首都，也能切断白熊与欧洲诸国之间的陆路联系。
届时，前线俄军的补给线将被彻底斩断，陷入孤立无援、逐个围歼的局面。
更致命的是，在欧洲联军设法突破封锁之前，他们无法获得任何外部支援。
这意味着，抵抗汉军的压力，必须完全由自己扛起。
这种前景令白熊上下人心惶惶。
过往与汉军交手多次，从未取得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胜利，甚至连局部战役都屡屡落败。
长期的失败积累成了深深的畏惧，甚至演化为一种近乎本能的心理阴影。
尽管如今莫思科城内集结了全国最精锐的部队，城防工事也早已层层加固，理论上具备坚守的能力。
但士气低迷，信心不足，大多数人并不相信真能守住这座都城。
若来犯的是其他强国，或许还能一战；可对手是汉军，那份底气便荡然无存。
“陛下？”
见沙皇久久未语，眼神游离，似在出神，一名将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再次发问。
“嗯？……汉军杀到城下了吗？”
沙皇猛然一颤，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脱口而出的话带着明显的惊惶。
他额角渗出冷汗，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神色写满了不安与恐惧。
自汉军发动攻势以来，他的内心就再无宁日，始终被无形的危机感笼罩着。
“没……没有的事！”大臣们面面相觑，连忙安抚。
若是汉军真的兵临城下，他们哪还有工夫站在这里开会，早该收拾行装撤往西境了。
“那就好……那就好……”沙皇喃喃道，像是在安慰自己。
只要敌军还没出现在城墙外，一切就还有转圜余地。
“陛下，罗斯托夫失守，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利。
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还请您定夺。”
大臣们不敢指责君主在军议中走神，只得压下心中焦躁，再次将方才的推演结果详细禀报一遍。
“你们的意思是……汉军有可能绕到我们背后，切断退路？”
亚历山大三世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他对击败汉军本就毫无信心，因此早已暗中做好最坏打算——一旦局势失控，立刻向西撤离，进入欧洲境内，寻求联军庇护。
那是他们唯一可行的生路。
在这种局势下，汉军已出兵切断了敌方退路，使其无法向西撤入欧洲，这一举动无疑令沙皇心生焦虑。
“陛下不必惊慌，”身边谋臣急忙进言，“即便陆路被封死，我们仍可经由海路脱身。
只要能顺利抵达波罗的海沿岸，便可乘舰西行，或驶往日德兰半岛，或就近在第二帝国境内登陆。
届时，无论是暂居帝国境内，还是继续西迁进入日不落国寻求庇护，皆可全身而退。”
其实不仅是沙皇对战局缺乏信心，早已盘算退路，他身边的文武重臣也大多心存畏惧，毫无斗志。
早在战事恶化之前，他们便秘密拟定了多条撤离路线，只待局势失控、皇上下令，便即刻按计划分头撤离。
听罢此言，沙皇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只要退路尚存，便还有转圜余地；若连最后一条生路都被堵死，恐怕此刻他就已坐立难安，甚至可能抛下莫斯科，率先南逃了。
“立即向欧洲诸国发电求援，务必说明利害：若我军溃败，汉军兵锋必将直指他们的边境，唇亡齿寒，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自己！”
倘若真有选择，沙皇又岂愿流亡？毕竟一旦失去国土与军队，纵然仍保有“沙皇”之名，实权早已烟消云散。
而没有权力，那些尊荣、特权、奢华生活也将随之化为泡影。
因此，哪怕只是垂死挣扎，他也必须奋力一搏。
倘若欧洲联军反应迅速，或许在汉军攻陷莫斯科之前，援军便已抵达东方前线。
到那时，不仅无需仓皇出逃，反而有望依托西方强援发起反攻。
如此一来，不仅能守住现有疆土，甚至有机会夺回部分失地。
在过去数年的战争中，白熊国丧失的领土十之八九皆落入汉军之手。
若能逆转战局，哪怕只收回伏尔加河下游那片广袤肥沃的黑土地，也能极大改善战略态势。
届时，乌拉尔山以西再无敌踪，白熊军队便可依托山脉构筑防线，防守压力将大大减轻，也不至于如今日这般，随时面临敌军兵临城下的危局。
然而，这终究不过是幻想罢了。
以当前形势判断，极有可能未等欧洲援军启程，白熊军便已在东线全面溃败。
即便后来联军赶到，多半也只能面对一座沦陷的都城。
第二帝国首都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