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徐岚又站在了那座城郊回收站门口，废品堆得半人高，铁皮门吱呀作响。
莫白和凌凡还是跟在他身后，像两条安静的影子，不远不近的，不多说一句话。
到了门口，徐岚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淡淡吩咐：“你们在这儿等著。”
两人对视一眼，凌凡点点头，拽了拽还想开口的莫白，一起退到路边阴影里。
那里正好能盯着回收站大门，还能看清街两头的动静。
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声响，徐岚独自走了进去。
院子里还是老样子，看着乱糟糟的，却又透著股说不出的规整。
他左手拎着个黑皮箱，不起眼得很，右手则小心翼翼捧著个用布包好的长方形物件。
那个佝偻著背的老人，正蹲在铁皮屋外头收拾纸板。
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沙哑的嗓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卖瓶子？卖纸箱？还是又来处理不要的卡？还是想买一些白板卡？”
“老伯，是我。”徐岚的声音很稳。
老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这才慢慢直起身，眯著那双昏黄的眼睛看过来。
看清来人是徐岚，他脸上没半点意外，只是哦了一声。
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是你啊。怎么，卡又不要了？还是那本书看不懂？”
徐岚快步上前，双手把布包递过去，语气里带着难得的郑重：“您昨天给我的书，我看完了。里面的东西太贵重，我受之有愧，特地来还您。”
说著，他提了提脚边的黑皮箱，“还有这些钱，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就算是”
话没说完，就被老人打断了。
老人原本浑浊的、像是对啥都漠不关心的眼睛，在徐岚走近的这几秒里。
忽然微微眯起，目光像极了最细的探针，飞快又隐蔽地扫过徐岚全身，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
下一秒，老人平淡的脸上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惊异。
他猛地往前一步，凑近了仔仔细细打量徐岚的双眼，声音压得极低，满是不敢置信：“你这你这眼睛气息不对！你你这就已经能观气了？！”
徐岚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平静地看着老人。
此刻在他眼里，老人身上正笼罩着一层极淡却异常凝实的灰白色气流，这气流和周围的废品。
空气几乎融在一起，却又在缓缓循环，透著股岁月沉淀的厚重内敛。山芭墈书王 已发布嶵新彰踕
和他自己眼里偶尔闪过的金色丝线，那种带着锋芒的、被系统加持的异常感，完全是两回事。
“侥幸成功，多亏您赠书指点。”徐岚微微颔首。
“侥幸？”老人摇摇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露出个真切的笑容，里面有赞许，也有说不清的感慨。
“一夜之间，你链接的卡不一般啊，开观气之门这哪是侥幸能做到的？小子，你比老头子我想的，还要特别。”
他伸手接过布包，随手夹在腋下，就像夹着本不值钱的旧杂志。
但另一只手，却轻轻推开了徐岚递过来的黑皮箱。
“书，我收回来。”
“钱，就不必了。”老人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当初给你，是觉得你或许有机会，也或许是需要这本书。”
“现在看来，没给错。”
徐岚提着箱子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
老人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收拾纸板，声音却清晰地飘过来，带着点告诫的意味：“最近这段时间，别来我这老头子这儿晃悠了。”
他顿了顿，用手里的纸板轻轻拍了拍地面。
“你身上沾的麻烦味儿，隔着几条街我都能闻见。”
“又腥又浊，来头不小。”老人没回头，语气淡却字字清晰。
“真想报答我，就等你把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都清干净了，到时候再来找我。”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差不多就是下逐客令了。
徐岚沉默了几秒，明白了老人的意思。他把黑皮箱轻轻放在脚边一块干净的石板上，对着老人的背影，郑重地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多谢老伯。”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稳。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外，老人收拾纸板的动作顿了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那张卡不一般啊，如果能打上一场决斗，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光景。”
回收站的铁门刚被推开，徐岚的身影一出现，早就等得心急的凌凡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色凝重得不像话。
“徐先生！”凌凡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刚接到分局紧急通报，确认了！暴虐本人，已经进虹湾市了！他伪装成货运司机，从西边废弃的旧公路检查站溜进来的，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我们的人发现时，他已经在监控网里消失了！”
徐岚脚步没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了沉：“他现在在哪？有具体位置吗？”
凌凡摇摇头，脸上满是挫败和焦虑：“没有！那家伙反侦察能力太强了，我们调动了天眼，还有几个重点区域的气波动监测仪，都没捕捉到他的稳定信号。”
“但根据他以前的行事风格，还有我们现在掌握的碎片信息分析，他很可能正在往我们这个城区靠，目标很可能就是您！”
徐岚停下脚步，站在清晨微凉的街头，目光望向城市远处高低错落的建筑轮廓，仿佛在寻找什么。
几秒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凌凡，语气平静：“找个地方，人少，僻静，最好有废弃建筑或者复杂地形，但别太靠近居民区和主干道。”
凌凡一愣，下意识回道：“这样的地方东郊有个停工好几年的化工厂旧址，面积大得很，里面全是废墟，周围都是待开发的荒地，平时根本没人去。”
“sjt在那儿设了个临时监控点，但平时没人驻守，您问这个是？”
徐岚点了点头，看样子对这个地点还算满意。
“就那里。”他看着凌凡，眼神平静无波，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用你们sjt的渠道，把消息放出去。不用太精确，模糊点就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告诉暴虐，我在东郊旧化工厂等他。”
“如果他想替他表弟报仇，如果他对我的升格和第二灵感兴趣”
“我就在那里，等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