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直到身后的房门咔哒一声轻响确认关严实了，莫白才像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
噌地一下蹦起来，捏紧的小拳头带着风声就朝凌凡胳膊上砸去。
“都怪你！笨死了！”
凌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没好气地反驳：“关我屁事！明明是你自己管不住嘴乱开炮！要不是你，我差点就谈成了！”
“我不管！就怪你就怪你！”莫白被抓住了手，另一只手又挥舞著王八拳劈头盖脸地招呼过去。
拳速快得带出残影，虽然没什么章法，但气势十足。
两人就这样在徐岚家门口的狭窄楼道里，你推我搡，压低声音打成了一团，完全没了刚才在屋里那副努力保持的专业模样。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刚关上的门，毫无预兆地又打开了。
徐岚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着瞬间僵成雕塑、还保持着互相揪着衣领姿势的两人。
楼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岚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地问：“需要我送你们到楼下吗？”
“不用！！”两人触电般松开对方，弹开半米，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下一秒，他们几乎是用逃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梯，脚步声“咚咚咚”地快速远去，转眼就消失在了楼道拐角。
————
sjt在本市某处的据点，一间气氛肃穆的会议室内。
“什么？头儿，您这就答应了？！”一个穿着同样黑色制服、面容精悍的中年男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声音因为惊愕不自觉地拔高，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引发了剧烈的争论。
“那个徐岚的资料你们都看过了！”
另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但眼神锐利的女人敲著桌上的文件。
“几个月前还只是个平平无奇、查无此人的普通人！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公开或可查的决斗记录！就像就像是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身份背景干净得诡异，没有任何势力背景的痕迹，还明显隐藏了真实实力”
一个头发花白、神色严肃的老者接口，手指点着太阳穴。
“这个人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我们目前看到的要多得多。”
“贸然答应这种平等合作的条件，是否太过草率？”
“关于目前世界上已知面板数据最高的持有者是谁？数据是多少？”
坐在会议桌尽头主位上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的老者，他没有参与争论，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立刻有人调出资料，快速汇报：“是上一届世界邀请赛的冠军，‘苍穹之翼’俱乐部的传奇选手星流白羽。”
“那么，以那张卡的数据，如果其效果完全在现实世界激发，能产生多大范围的破坏力？”主位老者继续问道，声音平稳。
汇报者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谨慎地回答：“根据能量模型估算如果其效果涉及大范围无差别攻击，瞬间破坏力理论峰值堪比战术级核武。”
这个词一出，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沉重的压力。
核武哪怕只是堪比，也足以让任何理智的决策者头皮发麻。
“哈哈，”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比较豁达、留着短髭的中年男人干笑两声，试图打破凝固的气氛。
“老张，话也不能这么说。破坏力不能光看面板数值硬算，主要还是得看卡的具体效果是什么。”
“有些卡效果诡异，但破坏范围未必大。”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众人。
不少人立刻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会议室角落，那两个自从进来后就努力缩小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的年轻执行员——莫白和凌凡。
“莫白，凌凡。”
主位老者的目光也转向他们，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们当时，有没有看清楚那张卡牌上具体的效果文本？”
莫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声音里还带着点后怕：“当时哪、哪敢仔细看啊我光瞄到那个攻击力数字，魂儿都快吓没了，大气都不敢喘”她声音越说越小。
凌凡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但表情也有些不确定：“效果好像是三个。”
“但具体文字太紧张了，没、没看太清楚。”
“印象里似乎有破坏相关的描述，但具体是什么方式的破坏，没记住。”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纸张被无意识翻动的轻响。
坐在主位的老者手指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环视一圈，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既然如此，对方提出的平等合作这个要求，从实力对比和潜在价值来看，其实并不过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仍有疑虑的面孔，继续道：“非但可以答应，我们甚至可以主动释放一些善意，在许可权范围内，尽可能提供一些便利和小特权给他。”
“只要他的要求不太过分，不触及我们的根本底线和原则。”
最大的领导拍了板，而且理由听起来似乎无法反驳。
会议室里其他原本持反对或怀疑态度的人互相看了看，最终都没再出声。
实力为尊的世界，面对一个可能手握“人形自走天灾”级力量的存在，所谓的“平等”，有时候反而是最务实的选择。
老者又看向角落里鹌鹑似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莫白，凌凡。”
“在！”两人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同声应道。
“你们俩，回去之后，暂时就留在那边，配合徐岚的工作。
“平时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向总部这边提。”
“其他的，以后再说。”
老者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却直接决定了两人接下来的命运。
“啊——？！”莫白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但立刻在凌凡拼命的眼神示意和周围同僚同情的目光中捂住了嘴，小脸皱成了一团。
老者看着她那副样子，反而笑呵呵地补充了一句，眼神意味深长：“别一副苦瓜脸。”
“跟着他，没准对你们来说，是份难得的机缘也说不定。”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微微侧头，对身边一位一直沉默坐着、气质冷硬如铁的中年男人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中年男人立刻站了起来，身姿笔挺如枪，沉声应道：“是。”
“另外，暴虐那边，盯紧点。”
“我不希望在我们的地界上，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乱子。”
老者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中年男人再次点头，眼神锐利：“明白，我会加派人手。”
老者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率先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随着他的离去，会议室里那种无形的压力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刚才站起来的那位冷硬中年男人扫视了一圈，声音平淡地宣布：“散会。”
————
夜晚，华灯初上。
徐岚租住的老旧小区楼下，莫白和凌凡两人又站在了那熟悉的单元门前。
两人互相推搡著，谁都不愿意先上前。
“你按！你是男的，你脸皮厚！”莫白躲在凌凡身后，使劲把他往前推。
“凭什么我按！白天就因为你多说了几句，差点坏事儿！你去你去！”凌凡连忙绕着花坛躲了半圈，又试图把莫白推到前面。
两人像推磨一样在单元门口转了小半圈，互相谦让得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单元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徐岚站在门内，看着门外瞬间僵住、还保持着互相推搡姿势的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侧了侧身，让出通道。
“进吧。”
莫白和凌凡尴尬地对视一眼，耷拉着脑袋，像两个犯了错被班主任逮个正著的小学生，灰溜溜地跟了进去。
再次来到那个让他们印象深刻的小客厅，两人规规矩矩地站着，将会议上老者的决定，以及总部愿意提供一定便利和特权的意思，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转达给了徐岚。
徐岚安静地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实力提升带来的是底气的增加，如今他手中的底牌和自保手段比之前多了不少。
与官方达成这种相对平等的合作关系，只要双方不彻底撕破脸，对他而言利大于弊。
这意味着他之后的行事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顾忌和掣肘，至少在明面上，来自秩序侧的一些麻烦会少很多。
之后，他可以更安心地将主要精力放在比赛和提升自己上，不用时刻分心防备来自规则之内的暗箭。
至于rx组织那边徐岚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冷意。
他从来就没真正在意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只要自身实力不断提升，任何来自黑暗中的觊觎和威胁，最终都只会成为他攀登路上的垫脚石。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