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房间,几乎没有任何光线透入,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房间中央,几点幽微摇曳的火光,勉强映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房间空旷,墙壁似乎是某种粗粝的岩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血腥与铁锈的压抑气息。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整块黑曜石粗略雕琢而成的主座。
座位上方,两个狰狞扭曲、仿佛用鲜血与暴力生生刻入石中的古体字,在微光下反射著暗红的光泽——“暴虐”。
“死了?”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主座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实质感,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你说谁死了?”
主座前方,一个瘦得像竹竿、穿着不合身宽大黑袍的男人。
正双膝跪地,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听到问话,他喉咙发紧,用尽全力才挤出破碎的音节:“是是您表弟”
“砰!”
一只肌肉虬结、青筋毕露、几乎有常人小腿粗的巨手,毫无征兆地从黑暗的主座中探出。
快如闪电,一把扼住了瘦竹竿男人的咽喉,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呃呵!”瘦竹竿男人双脚离地,徒劳地蹬踹,双手拼命去掰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却纹丝不动。
他脸迅速涨成猪肝色,眼球凸出,布满血丝。咸鱼看书蛧 首发
巨手的主人——一个体型异常高大健硕、浑身笼罩在阴影中的男人,微微前倾身体。
火光勉强勾勒出他下巴凌厉的线条和一双在黑暗中闪烁著骇人凶光的眼睛。
“我问的是,”男人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谁干的。”
瘦竹竿男人感觉自己的颈骨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是一个戴面具的人”
“我问的是谁,而不是他长什么样。”高大男人的语气没有变化,但扼住咽喉的手,力道却又加重了半分。
“咯咯咯”瘦竹竿男人的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翻白的眼球开始上翻,意识迅速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颈骨折断、命丧当场时,那只巨手猛地一松!
“噗通!咕噜噜——”
瘦竹竿男人像个破布口袋般被狠狠掼在地上,又因为惯性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直到咚一声闷响,后脑重重撞在身后坚硬的石墙上,才勉强停了下来。
“咳!咳咳咳——呵!呵呵”他蜷缩在地上,捂著几乎碎裂的喉咙,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和贪婪到近乎痛苦的喘息。
过了好几秒,他才勉强恢复一丝神智,第一反应就是用充满极致恐惧的眼神,惊恐万状地瞟了一眼主座的方向。
然后连滚带爬地挣扎起身,重新以最标准的姿势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高大男人的身影重新隐入主座的阴影中,只有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却比怒吼更让人胆寒:“去查。”
“是是!”瘦竹竿男人如蒙大赦,头磕得砰砰响。
“就查那张第二灵的卡,落到谁手里了。”
阴影中的声音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像冰锥,钉在人心上。
“明白!属下这就去!这就去!”瘦竹竿男人不敢有丝毫迟疑。
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躬著身子,几乎是贴著墙根,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动静,连滚爬带地逃离了这个令他窒息的房间。
直到冲出那扇厚重的石门,重新感受到外面的空气,瘦竹竿男人才双腿一软,差点再次瘫倒。
他扶著冰冷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凉的黏腻感。
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虚弱感几乎将他淹没。
————
外面,是一条肮脏、混乱、充斥着各种可疑气味的巷子。
巷口不起眼的角落,停著一辆沾满泥污、毫不起眼的破旧面包车。
车内,两个人。
副驾驶座上,一个胡子拉碴、眼袋深重的年轻男人,正歪著脑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手指飞快地划拉着,嘴里不时嘀咕两句游戏术语,完全沉浸在手游的世界里。
驾驶座上,另一个稍微年长些、同样不修边幅的男人,正仰著头,张著嘴,发出均匀而响亮的鼾声,睡得正香。
突然——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驾驶座男人的脸上!
“我去——!”驾驶座男人猛地惊醒,捂著自己火辣辣生疼的半边脸,睡意全无,又惊又怒地扭头瞪向副驾的同伴。
压低声音吼道:“赵四!你他妈干嘛!疯了?!”
被叫做赵四的年轻男人根本没搭理他的怒骂,只是迅速将手机游戏切到后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著。
同时用下巴猛地朝前方那栋看起来像废弃工厂、实则被rx组织暴虐占据的建筑努了努,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低声道:“别睡了!看!”
驾驶座男人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栋平时死气沉沉、只有零星人员出入的建筑。
此刻正不断有人从各个出口快速涌出,脚步匆匆,神色冷峻,似乎在传达着什么命令或进行紧急集结。
虽然人数不算特别多,但在这片以混乱无序著称的三不管地带,这种有组织的、透著肃杀之气的动静,本身就极不寻常。
他们二人,正是国内圣辉裁决庭(sjt)官方组织的外勤侦察员,奉命长期潜伏在此,主要任务就是监视rx组织“七宗罪”之一——“暴虐”部队的动向。
“快!通讯!上报情况!”赵四语速飞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目标建筑,手指已经放在了加密通讯器的呼叫键上。
驾驶座男人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睡意全消,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发动汽车。
一边紧张地瞥著那些从建筑里出来、四散而去或登上各种改装车辆的黑衣人,声音有点发虚:“车车要不要先开远点?他们这动静有点大啊,别是冲我们来的?”
“怕什么!”赵四头也不回,目光依旧紧锁目标,语气却带着一丝外强中干的镇定,“周围停的面包车、破车多了去了,谁他妈闲着没事专门看我们这辆?”
话音刚落。
仿佛是为了打他的脸——
“嗡——!”“轰轰!”
周围几条巷子里,原本停著的、和他们这辆差不多破旧、用来伪装或监视的各式车辆,此刻像是收到了统一指令。
纷纷亮起车灯,发动机轰鸣,迅速起步,朝着不同方向驶离,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转眼间,他们这辆面包车周围,竟然变得空空荡荡,格外显眼。
“我日”赵四脸上的镇定瞬间垮掉,骂了句脏话。
驾驶座男人更是一哆嗦,差点把钥匙拧断:“走走走!赶紧走!”
面包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蹿了出去,混入不远处稀疏的车流,但方向明显是在远离那栋建筑。
路上。
驾驶座男人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眼睛不停瞟向后视镜,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他将一个造型特殊的加密通讯器塞到赵四手里,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你你来打吧,汇报上去!我我开车,盯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