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在院子里晃悠了两圈,练剑的心思被刚才青云殿的插曲搅得有些淡。
他偷溜到厨房门口,倚著门框,看着宁纤忙碌的背影。
灶火映着她的侧脸,似乎暂时抛开了那些复杂的思绪。
只是偶尔,她会看着锅里蒸腾的热气,微微出著神。
“师姐需要帮忙吗?”方玄问。
“不用。”宁纤没回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他也没真打算帮忙,也不会做饭。
就是有点无聊,还有点饿。
当然不是真的饿,但他想吃,就是饿了。
于是,他开始了厨房游击战。
宁纤刚切好的一小碟腌渍嫩笋,准备最后淋油拌的。
方玄趁她转身拿香油的功夫,手指一拈,偷走两块,迅速丢进嘴里。
嗯,咸鲜爽口,开胃。
宁纤回头,看看明显少了一角的笋碟,又看看方玄那副假装出神的样子。
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碟子往灶台里面挪了挪,先藏起来。
过一会,锅里炖的兽骨汤香气四溢。
方玄又凑过去,拿起勺子。
“师姐,我帮你尝尝咸淡。”
“师姐,我再尝尝这块肉烂了没”
宁纤拿着锅铲,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试菜的模样,也忍不住,用锅铲柄轻轻敲了一下他再次伸向汤锅的手背。
“没熟,等著。”
力道不重,倒像是嗔怪,或者本来就是。
方玄收回手,也不走远,就靠在旁边,看着她将最后一道菜盛盘。
饭菜上桌,依旧是四菜一汤,有荤有素。
他又摸出一小坛泥封的酒。
“师姐,今天喝点?”
他拍开泥封,一股清冽酒香弥漫开来。
宁纤看了看那酒坛,怎么又偷她的。
两人对坐,方玄给两人都倒上。
酒液清澈,香气扑鼻。
宁纤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凑到唇边,小口喝着。
酒液入喉,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但她喝酒的速度也不慢。
方玄起初没在意,一边吃菜,一边小口喝酒,还跟宁纤讲著些有的没的。
宁纤大多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手中酒杯却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等方玄觉得有点晕乎,想去拿酒坛再倒时,发现坛子已经快见底了。
而他自己的酒杯,才喝到第三杯。
再看看宁纤。
她坐得依旧笔直,侧脸清冷如故。
只有那双平时清澈淡漠的眸子,现在氤氲著层朦胧的水光。
眼尾泛著诱人的红,脸上的绯色也更浓了些,像晕染开的胭脂。
“师姐你”
方玄舌头有点打结,“你酒量这么好?”
宁纤闻言,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声音比平时更软些:
“这酒是我以前埋在药田边那棵老梅树下的,去年秋天埋的,今年本想冬天挖出来,没想到,被某个小贼先偷喝了。”
“我以为是谁丢的,哈哈哈。”,方玄笑着开玩笑。
又过了会。
他撑著下巴,觉得眼皮有点重,看对面的师姐都好像有了重影。
呃真喝不过师姐
宁纤转回头,看着他晕乎乎的样子。
“早些休息。”她站起身,声音依旧轻柔,“别唱歌。”
方玄:“”
他这辈子最丢脸的事,估计就是那次唱歌了
月色如水,洒满幽谧的山谷
只道是,岁月静好。
第二天。
方玄是被透过竹窗的阳光晃醒的。
头疼,宿醉的感觉。
他揉着太阳穴爬起来,回想着昨晚,有点丢人。
洗漱完毕,走出屋子。
宁纤已经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基础剑式。
方玄也收了心思,开始每日的功课,尝试凝练剑意。
练了一个多时辰,略有疲惫,也到了偷懒呃,是劳逸结合的时候。
他搬了竹椅到树荫下,舒舒服服地躺下,晒著暖洋洋的太阳。
沈尘这边倒是沉得住气,他眯着眼想。
估计是在琢磨怎么在秘境里搞他,或者等不及要提前动手。
正想着,一道流光破空而至,悬停在他面前。
又是飞信符。这次的气息,来自剑峰主殿。
方玄伸手取下。
内容简单:峰主令,新晋亲传弟子方玄,需下山历练,由宁纤,沈清清两位师姐带领,前往青石镇,剿灭近日为祸的一伙邪修。即刻出发。
方玄坐直了身体,脸色正经起来。
青石镇剿灭邪修这剧情他当然记得。
在原著里,这是宁纤被背刺后,还被污蔑对,随后被强行换血的前置事件。
只是时间上,原本应该发生在更后面,在他进入秘境之后。
“事情提前了”方玄收起玉符,望向主殿方向。
看来是等不到他进秘境了,想提前动手,准备换血,避免夜长梦多。
算盘打得很响。
不过沈清清也去的话。
反正现在有陆青松的暗示,那他就准备直接解决掉,省得以后总凑师姐脸上。
他站起身,看向已经收剑走过来的宁纤。
“峰主令,让我们去青石镇剿灭邪修。
他将玉符递过去,“让沈清清同行。”
宁纤接过玉符,只看了一眼,也没什么反应
天色渐晚,他们抵达了青石镇。
镇子依旧热闹,但似乎比上次来时多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街上巡逻的镇守府兵卒多了些,行人脸上也带着些忧虑。
镇上的客栈里。
沈清清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几碟精致小菜,慢条斯理地吃著。
看到方玄和宁纤进来,她立刻露出一个笑容,起身迎了上来。
“宁师姐,方师弟,你们来啦!房间我已经订好了。”
她目光在方玄脸上流转,又在宁纤身上快速扫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嫉恨,面上却依旧热情。
“赶路辛苦了吧?先吃点东西?”
“不用。”方玄语气疏离。
沈清清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那师弟早些休息。”
方玄没再开口,和宁纤一起上了楼。
回到房间,方玄简单洗漱了一下,喝了口客栈提供的粗茶,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灯火。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敲响。
打开门,是宁纤。
她已经洗漱过,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长衣,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著。
“师姐?有事?”方玄问。
宁纤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自然得仿佛回自己房间。
她看了看房间里的布置,然后才转身看向方玄,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晚,我睡这里。”
方玄:“啊?”
宁纤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别处,声音低了些,却依旧坚持:
“沈清清就在旁边,不放心。”
“那师姐,我睡地上。”
方玄看了看房间里还算干净的地板。
宁纤没说话,却径直走到床边,从柜子里抱出备用的被褥,然后开始熟练地在地上铺了起来,“我睡地上就行。”
方玄看着她弯下腰铺被子的背影,腰肢在素衣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纤细曲线。
他喉咙有点干,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昨晚她喝酒时眼波潋滟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他脱口而出:
“那个师姐,床挺大的”
宁纤铺被子的动作微微停住。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了,连带着后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好。”
接着,她脱掉外衣,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钻进靠里的那一半被窝。
然后面朝墙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方玄都没反应过来。
方玄:“?”
他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又看看空出来的另一半床铺,脑子有点懵。
不是他就随口一说,真睡一张床上了?
这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床其实不大,两人即使都尽量靠边,中间也只剩下一道狭窄的缝隙
方玄仰面躺着,看着头顶陌生的床帐木板,心跳有点快。
不是这算怎么回事?
真把师姐给睡了